什麼異事部,根本就是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即便離上次去異事部的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夏錚還是經常忍不住將這句話拋給同屋的另外兩人,而每當這時秦昊總是會滿臉笑意的坦然點頭說那倒是沒錯,然後上官儼就會在邊上極有默契的加上一句,也包括你,於是立馬讓某個被嘲笑成人格分裂愛好者的娃娃臉青年啞口無言。
原本一開始夏錚非常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爲那次的異事部聚會是爲了歡迎他而專門開的,結果當時衆人同時驚訝的用那種咦那是誰的眼神看着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錯誤,並在秦昊的解釋中瞭解到了那隻是每月的例行聚會而已,不過現在想想,一個月只用去那種地方一次,倒也實在是件好事,在他的記憶力,也就只有小時候由於生病而進過的精神病院能與其媲美。
陸風,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不過和夏錚不同,他實際上也只有十六七歲,還在懷宸市的某種重點高中上學,爲人熱情開朗活潑外向,其實嚴格說來,夏錚很喜歡這一點,因爲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而且當時在秦昊向大家介紹了他之後,陸風也是第一個對他表示歡迎的人,可是他歡迎的方式實在是讓某位新人到現在還難忘。
只是一瞬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就嗖嗖的冒出來十幾條黑影,並且直接控制了空中和地面所有的可躲避的空間,然後在下一秒鐘便全部撲到了夏錚的身上,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要看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結果竟然是三條狗兩隻貓四隻鳥還有更糟糕的兩條蛇和一隻大型蜥蜴,幾乎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可憐的夏錚就嗷的慘叫了起來,並伴隨着接連不斷的噴嚏,因爲他非常不幸的對貓狗的毛髮有着輕微的過敏,雖不至於生病,但是噴嚏卻是免不了的,而同時他也暗暗下了決心只要看到陸風身邊有那堆東西他就絕對不會接近。
楊夜銘,那是個會給人極好第一印象的青年,看起來斯文俊秀,說話的聲音平穩溫和的就如同春風一般,讓人從心裏能溫暖起來,夏錚還記得當自己被陸風那堆寵物弄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看到楊夜銘有好的微笑和伸出來的右手時有多麼的絕處逢生。可是某些事情不得不說是性格決定命運,當他看到楊夜銘雙目緊閉的時候他就非常神經大條的問對方眼睛是怎麼回事,然後下一秒鐘在看在場其他人的臉色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話。
結果溫和的青年卻沒有絲毫的介意,他只是微笑着像在述說別人的事情一般說着自己眼睛是如何瞎的,他說是在他剛剛得到靈力的時候,因爲幾乎每天都要看到無數恐怖的東西在眼前不停的出現,而且那時候並不知道如何控制的他簡直就要被這些東西弄瘋,最後竟然就用刀子活生生的將自己的眼珠給挖了出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夏錚突然就覺得背後一陣寒意湧上,似乎所有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忍不住就打了個冷顫,還沒好好消化這話的意思,就看到對面青年的眼睛睜了開來,琥珀色的眼珠是那麼的明亮,楊夜銘嘴角邊的笑意在那一刻似乎帶着詭計得逞的邪惡,“開個玩笑,我其實從出生就是睜眼瞎。”而後夏錚才知道剛纔其他人那麼古怪的眼神不是因爲他說錯話,而是在感嘆又多了一個受騙者而已。
田語,這是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可是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異常的成熟,完全沒有孩子應該有的童趣,總是一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模樣看着部裏的其他人,然後搖搖頭嘆氣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發的不沉穩了,要不是從秦昊那裏知道她確實只有八歲的話,夏錚絕對會以爲是哪家的老妖怪跑出來了。
其實田語要是隻是在言語上對衆人的沉穩度進行攻擊也就算了,偏偏當她跟夏錚自我介紹完了之後突然揮揮手示意青年將頭低下來一點,本着對小姑孃的尊重和愛護,夏錚便立刻乖乖的低下了腦袋,然後田語就非常自然的抬起小手在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幾下,“真可愛,就是看起來也不沉穩,”於是夏錚就默默地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日給吞了回去,因爲無論對女士還是對兒童說這個字都是極其不禮貌的,即便神經再大條這點他還是知道的,不過當看到在場幾乎所有的男人都在搖頭嘆氣,尤其以陸風嘆氣的最大聲的時候,他就知道其他人也遭遇過同樣的事情並且陸風還屢屢中招,他也就心理平衡了。
韓滬,與其他人一樣,這人的外貌怎麼看怎靠譜,高大健壯,整一個可以去當運動員的猛男,再加上相貌陽光俊朗,爲人看似忠厚老實,除了那名字被夏錚默默在心裏吐槽了一句怎麼會取個名字叫做含糊之外,就再沒有別的毛病了。可旋即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這人張口閉口就是我跟你打賭什麼什麼的,當然這世道上愛用這句口頭禪的人很多,並且邊上的人對他這句話也沒有任何反應,所以夏錚開始也沒往心裏去。
但是當後來韓滬又順口說出這句話來,夏錚便一時嘴賤的說了句賭什麼,韓滬立刻兩眼放光的從兜裏掏出一顆碩大的藍寶石說就賭這個了,當時就把娃娃臉青年的眼珠子差點驚下來,作爲一名著名的商業竊賊,他對於珠寶鑑定上的研究也不差,所以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那東西絕對價格不菲,不過好死不死的其實他自己也是個愛賭之人,想想憑他的身家財產也不是付不起,於是差點心一橫就要開口應承下來,哪知道田語突然抬手將那顆寶石拿起來塞進了自己的懷裏,一臉正經的說,“不準在部裏賭博,這東西暫時沒收等下還你,”然後就看韓滬一臉倒黴相的縮了回去,卻也沒敢多說什麼,然後秦昊在邊上看了看有些遺憾的夏錚,便笑了起來,“含糊的天賦能力是預言術,他曾經是西部賭城裏最有名的賭王,你跟他賭一下試試看看,”於是夏錚立刻覺得面前那個忠厚老實的青年分明狡猾的可以出水。
洛晴,這個大美女夏錚曾經見過,而當時坐在吧檯邊上的女人就是她,還是跟那天見面一樣,洛晴穿着一件非常華麗的晚裝,像她這樣的女人,恐怕出現在任何的晚宴聚會上,都是最爲引人注目的女王,於是當洛晴微笑着對他舉起右手,就像對待老朋友般隨意的打了個招呼時,在場的衆人只聽到一聲響指,剛纔還是個熱血少年模樣的夏錚頓時變成了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親愛的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微笑着對着靠在吧檯上看着他的洛晴鞠了一躬。
“廢話先別多說,喝酒,”出乎他的意料,對於他的變化洛晴竟然絲毫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應,只是隨手從背後的吧檯上拿起一瓶滿滿的白酒就遞到了夏錚的手中。
“這……當然沒問題,等我先去找個杯子,”即便酒量本身不是很佳,但一杯半杯的夏錚卻還是能夠應付,可是接下來洛晴的一句話就徹底把他打入了地獄,“找什麼杯子,還是男人嗎,”這位大美女一邊說着一邊又從背後拿出一瓶一模一樣的白酒,“幹了,”看着那兩個滿滿的酒瓶,還有洛晴椅子底下七八個已經空掉的酒瓶,幾乎是一瞬間,夏錚便立刻恢復了本來人格,如果說剛纔的是位賭神的話,這位大概就是不折不扣的酒仙。
衛清遠,自稱是音樂家的男人,五官相當俊秀,有着一對漂亮的桃花眼,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燕尾服,從一開始就坐在鋼琴邊上,彈琴動作優美的如同讓十指跳起了最華麗的舞蹈,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幾乎是完美的男人,對於他夏錚只想用一個評價來概括,那就是變態,徹頭徹尾的變態!
當然,不管任何人在猝不及防之下,便被另外一個男人給整個擁入懷中,還聽到類似於什麼爲你這樣可愛的少年服務是我的榮幸之類的話,恐怕都會當場發飆的,而夏錚當然也不例外,更可氣的是,當他從那個混球懷裏掙脫出來的時候,那個男人還有閒暇整理好微皺的衣服,優雅的進行着自我介紹,說什麼他是一名愛好追求一切美好事物的音樂家,倒是上官儼懶洋洋的在一旁搭了腔,揭露了愛好美好事物的本質只是熱愛跟一切長的不錯的男人和女人上牀而已,讓夏錚最好小心這位異事部曾經排名第二現在排名第一的花花公子,而夏錚想的則是我以後一定離這個變態一百米遠。
江越痕,這個男人是在夏錚他們到了之後約半小時纔到的,當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夏錚就驚訝的發現這人他竟然曾經見過,儼然就是前段時間在醫院幫他做檢查時的年輕醫生,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親切溫和的男人竟然也是異事部的一員,而且從其他人稱呼他爲頭兒這一點來看,他甚至還是整個異事部的管理者。
按照江越痕的說法,他當時也並沒有看出夏錚是一名靈力者,但卻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作爲靈力者,一般都非常相信直覺這種東西,因此纔會讓夏錚有事可以去醫院找他。對於這個男人,夏錚有一種自動生出的信任感,但更讓人激動的是,從頭至尾,江越痕身上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正常,除了在得知其人真實年齡已然四十出頭的時候嚇了一跳之外。不過有了前頭諸位的例子,夏錚堅信,整個異事部裏不會有一個正常人的,現在看起來正常的也必然只是沒給他發作的機會而已,如果江大組長在知道了他這種看法以後卻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除了這些出現在異事部的傢伙之外,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還有一位叫作齊遠杭的男人因爲任務的關係沒有趕回來,雖然沒有見到這人的面,但夏錚已經默默的將他同樣定義爲不正常人,理由,同江越痕。
歸根結底,從此以後,他就要在這個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裏面跟着一幫子神神叨叨的人物共事,並且在後半生都要跟一堆非人類糾纏不清,光是想到這裏,娃娃臉的青年就覺得心上湧起一片悲哀,彷彿整個人生已經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