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好嗎……”夏錚有些發愣的看着身邊的兩個男人,而一具已經被摔得稀巴爛的塑料模特就堆在他的腳邊,破裂的血袋將整個模特染成了赤紅,呈現出一股妖異的美感。
“什麼不好的,”上官儼轉過頭來,懶洋洋的回應了一句。
“就是……用三個人體模特來欺騙唐驊的靈魂,這樣真的可以嗎?”對於兩位靈力者的行爲,年輕的記者還是有些疑慮。
當時秦昊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背後,身邊還堆了三個塑料人體模特,上面掛滿了血袋,活像是要拍什麼恐怖片的模樣,頓時就把夏錚給嚇了一大跳。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這東西是用來代替雷東源、蕭偉還有楊志華三人的,而由於人在睡夢中時,陽魂本來就極度不穩,因此只需用一點點小技巧便可以將他們的靈魂從身體裏引出,注入人體模特之中,然後再對三人的靈魂用上一點點幻覺,讓他們也無法發現身體和平時有什麼不同,最後將他們丟進華宇大廈之內,用來消除唐驊惡靈的怨恨。
接下來大廈所發生的一切果然就像預料之中,被上官解除了封印的惡靈一接觸到那三人的靈魂氣息,便立刻開始了瘋狂的報復,而位於樓下的三人也在上官精神掃描的窺視之下看到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哈哈哈,當然可以的,”秦昊拍了拍夏錚的肩膀,爽朗的笑了起來,“惡靈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只能分辨靈魂的氣息,並且很容易被血液的味道矇蔽判斷力,所以他一定會以爲自己殺的就是真正的那三人,怨恨和執念也就會因此而解除,至於那三個人,靈魂回到身體以後,一覺醒來只會以爲自己做了個夢,只不過這夢境特別真實而已。”
“我……我以爲……”夏錚猶豫着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卻還是沒有說出口來,上官儼忍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想說什麼?乾脆點。”
夏錚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卻還是將話說了下去,“我一直以爲你們說的要幫唐驊完成心願,就是要幫他真正的殺死總裁他們,沒想到是用這種辦法。”
“哈哈,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秦昊笑着搖了搖頭,“我們好歹也是政府部門的人吧,殺人這種事情,可不能隨隨便便的幹出來,在你心裏面,我和上官難道就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嗎?”
“這……這倒沒有,”夏錚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猶豫的說着,“不過……說實在的,我現在真沒辦法把你們當作正常人,畢竟你們都是見慣了生死的,所以對生命應該也麻木了很多吧,在你們的眼裏,死亡只不過是另一種形態,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好像說過吧,死亡就是死亡,根本就不是什麼生命的另一種形態,”秦昊忍不住失笑出聲,“至於對於生命是不是麻木,喂,上官,咱們部裏那句話怎麼說來着的?”
“哼,你自己不記得嗎,”上官儼抬起眼睛懶洋洋的看了秦昊一眼,但嘴裏卻並未停下,就連聲音中似乎也染上了一層別樣的情感,“正因爲見慣了死亡的醜惡,所以才更應該珍惜生命的美好,至於生者是否有罪,並不由我們來審判。”
“沒錯,就是這樣,這是異事部的基本準則,”秦昊在邊上點了下頭,“不論活着的人犯了怎樣的罪過,也不是任由亡靈將其殺害的理由,至於那三個人,最遲明天早上,警察就會找上門去,故意殺人,行賄受賄,危害公衆安全,這幾條加起來,可不怎麼好過。”
“這麼快?”夏錚有些意外,愣了愣之後突然嘆了口氣,“其實看到剛纔那一幕,我突然有些同情那兩個人了,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麼壞。”
“小子,別犯傻了,”上官儼哼笑了一聲,抬頭看了下面前的大樓,“你知道要是面前的這棟大樓垮了,有多少人會死嗎,不是對彼此好就叫做好人的。”
“好了,別說這個了,”秦昊突然開口打斷了上官儼,“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他也差不多該來了吧,”鑑證專家說着看了看手錶,而與此同時,三人的背後傳來了由遠及近的汽車引擎聲。
“瞧,這不是來了嗎,”上官儼轉過頭對着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臉上混雜着焦急與欣喜的謝羽正從一倆汽車上下來,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跑過來,“夏錚,上官先生,秦先生,”他衝着三人匆匆忙忙的打了招呼,“突然找我過來……是,是已經救出了阿遼了嗎?”
“還沒呢,不過快了,”秦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快就能再見到他的,對了,戴上這個,”他一邊說着一邊將一副眼鏡遞到了謝羽手中,這東西夏錚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上次在天臺上幫助他看到惡靈本體的道具。
可是在滿懷希望的等待了一會兒之後,他發現秦昊竟然好像忘了他一般,完全沒有要給他一副同樣眼鏡的想法,最後夏錚只好有些小心翼翼的開了口,“秦警官,那眼鏡……能不能……”
“噢噢噢,瞧我,一下子忘記了,”秦昊這才拍了下腦袋,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來,從兜裏又掏出來一副眼鏡丟給了夏錚。
之前在上官儼的精神力引導之下,夏錚一直能清楚地看到那惡靈的全貌,也看到了它在自以爲殺死了那三人之後,便心滿意足的將鬼域收了起來,又恢復了大廈的原貌,因此當記者戴上眼鏡之後,面前的景物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隻有那棟普通的大樓。
“現在最後一步就是解除那個困住惡靈的星術,不出意外的話就它應該就能順利地淨化,而孫遼和其他被他殺死的人的靈魂也都能得到解放,”大致對謝羽解釋了一下他們要做的事情,秦昊上前一步,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盒子中取出了一個看起來似乎是作爲祭祀所用的陶罐,上面的花紋夏錚記得似乎經常能在星神教的廟堂中看到。
“秦警官,這東西是用來……”好奇心旺盛的夏錚也下意識的上前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那陶罐的模樣,卻被上官儼一下子攔了開來,懶散男人的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兇狠,“躲遠點,別妨礙他,”雖然語氣十分平淡,但夏錚心裏頭立刻湧起一股寒意,馬上後退了兩步和謝羽並排站着,不敢再說一句話。
“哦,這是古時候星神教用來祭祀的法器之一,學名叫作納器,主要是用來中和祭祀時造成的力量波動,以便得到正確的神諭,所以在這裏也可以用來消除籠罩着這整座大樓的星術,”雖然背對着他們,但秦昊還是給出瞭解釋,此刻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按在陶罐的邊緣上,神情肅穆的彷彿是在祈禱一般。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棟大樓的邊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綠色的光芒,就如同一個光罩一般將整座大樓完全包圍住,而與此同時,在陶罐的上端開口處,也隱隱約約的閃起了一絲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的,似乎像是某種複雜難言的密碼一般,隨着這白光的亮起,那綠芒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與吸引,無數的光點從光罩的表面上逸出,化作一道光流撲向陶罐,然後一遇到那絲白光便立刻湮滅。
當綠光一點點的消失在陶罐之中,整個光罩突然開始旋轉起來,似乎是要抗拒那白光的吸引力,光流的速度頓時減慢了不少,兩股力量似乎處於了一個平衡狀態,而秦昊原本空閒的左手也輕輕的按在了陶罐的邊緣,就像是得到了某種激勵一般,原本隱約的白光突然一下子明亮了不少,就如同一個漩渦一般開始飛速旋轉起來,原本的平衡場面頓時被打破,綠色的光流如洪水一般朝着漩渦的中心湧去,卻無法激起一絲的浪花,就那樣無聲無息的湮滅。
綠色的光罩很快就完全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而白色漩渦也慢慢地停止了轉動,所有的光明都在一瞬間黯淡,夜色重新降臨,世界似乎也恢復了它本來的面貌。
秦昊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將陶罐小心翼翼的重新的放進了盒子,似乎並沒有發現背後光罩消失的地方,突然又再次明亮了起來,八顆光球就彷彿天上的八顆主星,圍繞着大廈做着有規律的旋轉,然後彷彿墜落的流星一般衝着秦昊的背後衝來,速度之快讓人毫不懷疑如果秦昊被直接撞上的話,那絕對是不死也要重傷。
“秦警……”夏錚的驚呼才冒出半句,上官儼手中的槍卻已經舉了起來,無數的金色光線迅速的在槍□□織成一個花紋繁複的印記,然後隨着那個男人輕輕地扣下扳機,八道金色的光線從印記中衝出,在天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準確無比的分別命中了那八個光球,彷彿超新星爆發一般,異常耀眼的光芒彷彿要將整座城市都給照亮,夏錚和謝羽兩人猝不及防之下,雖然已及時的閉上眼睛,但還是覺得雙目灼痛不已,耳畔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身邊破碎,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頭湧起,似乎隨着這啪的一聲,無數悲傷和憤怒的情感湧進心裏,沉重的叫人喘不過氣來。
“可以睜開眼睛了,”秦昊的聲音這時候在前邊響起,夏錚勉強睜開還略有灼痛感的雙目,只見鬼域又重新張開,那巨大的怪獸張牙舞爪的佔據着整棟大樓,無數的黑色氣流從那怪物的身體中四處飛散,這場面就彷彿地獄降臨般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