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秦昊說的,接下來的幾天裏,夏錚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常軌,晚上不再有可怕的電話,大樓中的寒意也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對於他而言,那幾天的遭遇就像是一場夢境一般,還有秦昊和上官儼,也再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與那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靈異世界,恐怕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
作爲記者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還是繼續以蔣燁的身份留在公司,大家似乎也慢慢的從孫遼死亡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辦公室裏也恢復了往日的氣氛,只是在看着那兩個空出來的位置時,夏錚心裏還是會湧起一陣難言的傷感。
事件結束的第六日深夜,夏錚還是像往日一樣關了電腦準備上牀睡覺,可纔剛剛站起身來,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幾乎要站立不穩,某種古怪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他心下一涼,這種感覺實在太過於熟悉,在那幾天如同噩夢般的日子裏,這種感覺曾經無數次湧上心頭,他下意識想用手扶一下桌子,可手掌上傳來的觸感卻是軟綿綿的,分明不是他的書桌。
夏錚喉頭動了動,壯起膽子轉過頭來,卻看到一張傷疤縱橫的面孔,衝着他咧嘴一笑,那模樣甚是}人,夏錚頓時就慘叫了一聲猛地向後退去,而直到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的房間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墓碑林立的墓地取代,天空陰沉沉的壓在頭頂,月亮竟然發出詭異的紅色光芒,四周都是一個個的渾身傷痕的人體,咧着嘴衝他笑得無比陰森,一步步的緩步走了過來,在赤紅的月輝照耀之下,顯得更加的恐怖妖異。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回事,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夏錚難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情形,只不過是這一瞬間,他就已經無處可逃,完全被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驚駭之下轉頭望去,赤紅光芒的映照下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孫遼,怎麼是你?”夏錚不能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早已經死去的舊時同事。
此刻的孫遼臉上一片嚴肅,並沒有往日的陽光笑容,他只是衝着夏錚點了點頭,然後拽着他就開始朝着一個方向狂奔起來,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眼神裏寫的分明是讓記者跟着他離開。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碰見孫遼,夏錚也來不及多想,出於對他的信任,年輕的記者也立刻撒開腿狂奔了起來,而那些相貌醜陋的鬼物似乎十分忌憚孫遼,一路上紛紛退避,但卻又不躲開太遠,只是不遠不近的跟着。
兩人就這麼跑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終於慢慢將那些東西甩在身後,而孫遼也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安靜的看着氣喘吁吁的夏錚。
“孫遼,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又爲什麼會在這裏?”看着面前的男人,夏錚只覺得心裏頭有無數的疑問,但首先迫切之處還是要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以及如何離開。
面對着夏錚的疑問,孫遼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原本平靜的眼神中竟顯出幾分悲哀,然後夏錚就聽到耳畔突然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他仔細尋找那聲音的來源,卻發現那是從孫遼身上不斷流下的水滴落到地面時所發出的聲音,而他額頭上也開始不停的流下水來,整個人就彷彿被水浸透了一般,令夏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孫遼墜樓頭一天晚上的情形,一股寒意頓時從心底裏冒起。
“孫……孫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啊,”夏錚着急的想要去抓住面前男人的身體,但卻被他向後退了一步給躲開,臉上的悲哀之色卻越發的沉重,無數的怪聲開始不停地迴響,那些本來已經被甩掉的怪物突然又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不過他們這次的目標卻是剛纔他們還異常畏懼的孫遼,他們就像某種吸血的寄生蟲一樣,密密麻麻的將那個男人團團裹住,只有那雙異常悲傷的眼睛還露在外邊。
夏錚想要去將那些怪物趕開,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連想要上前一步都無法做到,他畢竟還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這種地獄般的場景早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氣,而就在記者的眼前,孫遼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漩渦,將他和那些緊緊纏着他的怪物都慢慢的捲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青年一點點的被吸進漩渦之中,夏錚終於鼓起了剩餘的全部勇氣,向前跨了一步就想要拼命將孫遼給抓住,可陷入絕境的青年卻在這時候揚起頭來,直視着他的雙眼裏似乎在說些什麼,然後用盡了全力一般的奮力舉起右手,猛地抓住夏錚的手腕,巨大的灼傷感頓時從手腕處傳來,就連眼前的場景都在一瞬間模糊起來。
“孫遼!”夏錚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牀上,分明就是在臥室之中,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夢境罷了。可這夢境卻又過於真實清晰,夏錚是那種一醒來夢裏發生了什麼會立刻忘光的人,可回想起剛纔的事情,他卻能清晰的記得每一個細節,不論是那赤色的月光,密密麻麻的鬼物,還有孫遼滿身溼透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樣,那悲傷的眼神和最後被拖入地底時的模樣,都讓他心裏頭悶的難受,睡意更是早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在牀上翻來覆去半天卻還是完全無法再次進入睡眠,夏錚嘆了口氣,乾脆爬起來打開電腦,至於明天上班的時候會不會打瞌睡,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可就在這時,門鈴聲突然不合時宜的響起,隨後便是大門被用力敲砸的響聲,將這個本就不平靜的夜晚渲染的更加詭異,時間,凌晨三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