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跟她之間的事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又何必牽扯上洛芝?
將洛芝送進客房,嚴昊辰打算下樓去跟左天晴好好的談談,卻被洛芝拉住了。
她委屈的看着他,怯生生的說道:“昊辰,我肚子有些痛,你能不能陪陪我?”
嚴昊辰眉頭一蹙,頭疼不已。
就因爲這件事,他已經被鄒博和萬軒罵到不行了。
想他也算是萬花叢中過,但是怎麼就在這個小女人的手上栽了呢?居然讓她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算了,竟然還沒辦法拿掉這個孩子。
“我還有些事情,你自己休息吧。”
他冷漠的看着她,輕輕而又堅定的將她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拿開,很快消失在了房中。
屋子裏再度陷入沉寂,洛芝的眼淚立刻止住,她皺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裏驚疑不定。
她是愛嚴昊辰不假,也的確想嫁給他,畢竟嚴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稍微有點兒腦子的女人肯定都想嫁,她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也不知道這個法子行不行得通。
若是行不通,也許她以後再不能出現在a市了。
想到此,洛芝不由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她下半生的幸福就在此一搏了。
嚴昊辰下樓時,左天晴還在樓下的客廳裏坐着,等着他下來,兩個人談一談。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左天晴回憶了一下這近三個月以來的日子,似乎她從來沒有跟嚴昊辰靜下來說過話,似乎他們之間一直存在着矛盾,總是會有這樣亦或者是那樣的隔閡和嫌隙。
想到此,她不由苦笑一聲。
沒有想到婚後唯一的一次靜心說話,竟然就是談論他們的結束。
將洛芝送回房間後,嚴昊辰就很快的下了樓。
“一杯黑咖?”他站在廚房門口,朝左天晴問道。
她點點頭,心裏有些動容,沒有想到他知道她的喜好。
少時,嚴昊辰端着兩杯咖啡,再度走進了客廳,將其中的一杯黑咖啡放在了左天晴的面前,他杯中的飲料也是咖啡,不過看顏色應該是加了奶的。
左天晴也不客氣,端起黑咖喝了一口,苦澀香醇的口感讓她的情緒鎮定了不少。
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洛芝的搗亂確實影響到了她的情緒,只是她一直在忍罷了。對於嚴昊辰,她心裏也存在着怨言,不是恨他搞婚外情,而是恨他當初沒有遵守協議。
若是他沒有在他們之間搞出那麼多的事情,沒有藏了她的證件,沒有硬逼着她留在他的身邊,沒有故意趁着醉酒欺負她,沒有私下裏囑咐小菲精心準備她的一日三餐,也許她也不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的將自己的心移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早上回來的?”
嚴昊辰放下手上的杯子,神色淡然的看着對面的女子,似乎只是面對一個沒有太多瓜葛的普通朋友。
左天晴點點頭,“今天早上到的。”
她笑了笑,直直的看着他,又繼續說道:“本來想回來先好好休息一下,沒想到我才離開兩個星期,這邊就已經有新的女主人了。呵呵嚴昊辰,沒想到你動作挺快的。”
話一出口,左天晴就忍不住想扇自己了。
不是說好要冷靜要淡定要不在意的嗎?怎麼話一出口就成這樣了?這些話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酸意十足。
嚴昊辰的眉頭也明顯的皺了起來。
“洛芝的事情比較複雜,我待會兒再跟你說明。現在,我要問你,這兩個星期,你去哪裏了?爲什麼都聯繫不到你本人?”
聯繫不到她?呵呵他連自己妻弟做心臟移植手術的事情都不知道,難道還要將責任推到她的身上嗎?是,她的確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過他,但是以他的能力,若是有心調查,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無非是不想知道罷了。
心裏不禁有些苦澀,她好容易忍住心裏漫溢的委屈,淡淡的開口說道:“我有些事情要出去辦,你當時不在國內,所以也沒辦法通知你。”
“證件是你逼洛芝交給你的?”
明明是疑問句,然而聽在她的耳朵裏卻覺得他的語氣滿滿的都是諷刺和質疑,似乎他不用問也肯定就是她逼着洛芝將證件拿給了她。
她不怒反笑,嘴角微勾,笑着說道:“我想這件事情應該問你吧,爲什麼我的證件我找不到,你的小情人卻知道在哪裏?呵呵難不成?”
看到嚴昊辰冷沉如墨的臉色,她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痛痛快快的揭開所有的遮羞布,徹底的說清楚。
“嚴昊辰,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也沒有必要玩那些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凡事還是擺在桌面上說清楚比較好。現在你的小情人說她已經有了你的骨肉,那麼不管我們的婚姻本質是什麼樣子,都不可能讓你還繼續過以前的生活。你的小情人和孩子,我,你必須二選一。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別再像上次一樣,明明已經商量好了,最後你卻給我來個撕毀協議。”
看到她面帶微笑,神情淡然而自信,話裏話外都對他半分情意也無,嚴昊辰不免覺得有些心涼。
“那你想怎麼樣?”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將選擇權拋給了她。
她一時沒有吭聲,早在決定要跟他說清楚之前,她就已經自己想過這個問題了。然而,答案卻十分的不明朗。她更希望將這個問題交給他來回答,他選誰就是誰,若是他能悔改,她也願意盡釋前嫌的跟他在一起。
她很肯定,她在逃避,甚至在明知洛芝懷孕的情況下,奢望着他能選擇她。
但是,他卻將問題拋給了她。
她能怎麼樣?難道要在自己被欺負的情況下,還搖尾乞憐的奢望着他能回心轉意?
不,這種事絕對不是她左天晴做得出來的!
她緊咬着下脣,將自己的包包拿了過來,從中拿出了兩張a4紙,然後將其放在了嚴昊辰的面前。
原本她是準備在嚴昊辰拒絕她以後,再拿出這份離婚協議書,好挽回一點點已經碎成渣的尊嚴,沒想到卻提前派上用場了。
“不想怎麼樣,洛芝既然已經有了你的孩子,而且你又將她接到了家裏住,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吧?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擬好了,你放心,你的所有財產我不會侵佔一分,我淨身走人。”
嚴昊辰的眉頭擰的更緊,他同樣是在等待着左天晴服軟,希望她能說出留下的話。至於洛芝,她腹中的孩子他是不會要的,他也一定會完美的解決這件事。
只是,他還在奢望着,她卻決絕的早已擬好了離婚協議書。
她是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他嗎?
似乎他們的婚姻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離婚是她提出的,那他也算是給了老頭子一個交代,洛芝腹中的孩子也能說明他的性取向是有多麼的正常,老頭子暫時應該不會再逼他娶妻生子了吧?
他拿過那兩張薄薄的a4紙,心頭刺痛。
輕輕晃了晃那兩張a4紙,他看着她,很認真的凝視着她的眼睛,正色問道:“你想清楚了?”
左天晴咬咬牙,狠狠的點了點頭。
他也隨之點點頭,很是痛快的從旁邊的包裏拿出筆,流暢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之遞給了左天晴。
“你自由了。”他黯然說道。
看到左天晴一臉的冷漠和傲然,對於自己私自出國的事情也是隻字未提,一點低頭道歉的意思都沒有,嚴昊辰難免覺得心底灰暗。
既如此,強扭的瓜不甜,她決定好了,他不如放她自由。
強迫着將她留在身邊這麼久,她卻想盡了辦法想要離開他,一刻都不想跟他在一起。
難道,跟他在一起就讓她那麼難受嗎?
離婚協議書籤好,他大方的將之遞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則怔愣了一下,腦子裏有瞬間的空白,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幹
脆的就簽了。
不過這樣也好,以前得不到的東西現在輕而易舉的得到了,而且還不用她多廢話,他們兩個人都能如願以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是很好嗎?
她勉強勾起嘴角,裝作一副開心的樣子,同樣從包包裏拿出了一支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以後打算怎麼辦?跟你的初戀情人雙宿雙飛?”
他凝視着她的眼睛,很是認真的沉聲問道。
左天晴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我說過,我現在跟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會再有朋友之外的其他感情牽扯。”
嚴昊辰訝然,眉梢微挑,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件事。
“可是,我收到的照片都說明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呵呵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那般親暱的普通朋友。”
他故意在普通朋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收到的照片?什麼照片”左天晴愕然,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你等一下。”
說罷,嚴昊辰低頭翻、弄起手機來。
反正都已經決定一拍兩散了,那麼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奉承他拍他馬屁的人,也從來沒有任何女人能抵擋他的魅力。偏偏只有她,明明已經成爲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了,成爲了衆多女人羨慕的對象,偏偏她還不知足,非要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難道待在他的身邊不好嗎?還是那個男人能提供給她他不能給予她的東西?
兩分鐘後,嚴昊辰已經停止擺弄手機。
“你登錄一下你的郵箱,我剛給你發了一些東西。”
左天晴狐疑,不過還是乖乖的拿過手機檢查郵箱。
裏面有好幾封郵件,都是轉發的帶了附件的,可以清楚的看到應該是兩個人發過來的郵件。再一檢查郵件內容,左天晴愣住了。
“你一直都在讓人跟蹤我?”
“我嚴昊辰會做那種事情?第一次收到這些郵件的時候,我就已經警告過你,是你執迷不悟,非要跟他在一起。現在你終於恢復單身,你就不想跟他繼續在一起?”
他冷笑着看着她,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恐怕你們早就在等着這一天了吧?”
左天晴無語的朝天翻了個白眼,感覺跟這種人快要談不下去了。她都已經明說她跟修節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是他自己不相信,非要鑽牛角尖,跟她又有什麼關係了?
她頭疼的揉了揉額側,有點不耐煩的低聲說道:“我說的話你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拉倒。我有些頭疼,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嚴昊辰一時沒吭聲,定定的看着她。
左天晴想起最緊要的事情,忙又加上一句,“還有,你明天抽個時間跟我去民政局跑一趟吧。”
離婚這種大事又不是籤個字就行,還得經過法律公證,不然的話,她這輩子都得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嚴昊辰的臉色變得更黑,一雙明眸如黑潭般幽深,直直的看着她,像是想要將她吸入進去。
“你當真就這麼迫不及待?”
左天晴無言,眨眨眼,不解的說道:“可是離婚協議書都簽了,去民政局走一趟不是遲早的事情麼?”
嚴昊辰突然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只扔下了一句話。
“我明天很忙,沒時間陪你去民政局,你就等着吧。”
看着那消失在樓梯轉角處的背影,左天晴默默的在心裏暗罵一聲。
她就說嘛,那傢伙那麼難伺候又不好說話,怎麼可能這次這麼容易的就同意了離婚的事兒。原來,是在這裏等着她呢。
可是,那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山不容二虎,她也不是那種寬容大量的人,他將洛芝留在這裏是個什麼意思?難道就不怕她暗害於洛芝?
嘖這要是放在一般女人身上,這種送上門的機會,不要白不要啊,還不早就趁機讓洛芝失去孩子呢。
思忖半晌,她也不知道嚴昊辰明天是不是真的很忙,故而也猜不透他的意思是什麼。加之最近確實休息少,她便也暫時放下心思,上樓回房休息去。
在a市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即使是半夜,即使是月圓之夜,照進臥室的也永遠是路燈的燈光,而不是月光。
左天晴一個人側躺在牀上發呆,人很困很困,卻怎麼樣都睡不着。
她現在在二樓的次臥住着,嚴昊辰睡的是主臥,而洛芝住的卻是客房,三個人都是住在二樓。
一想到跟洛芝就住在同一層樓,兩個人離得那麼近,她忽然覺得噁心不已,連忙從牀上爬起,疾步衝進了衛生間。
還是乾嘔,一點東西都吐不出來。
吐完,她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整個人頹然的坐在了地板上。
一個星期了,她還是沒有敢去查一查自己現在的情況到底是大姨媽推遲了,還是
後一種情況,她想都不敢想。
她怕輸,怕自己輸的體無完膚一無所有。
然而,洛芝是個活生生的人,事情已經發生,洛芝已經有了嚴昊辰的孩子,這件事不可能憑空消失,而她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閉着眼睛過下去。
爲什麼要這樣?既然強硬的要將她留在身邊,爲什麼還要出現洛芝這樁事情?
她閉上眼,有淚水從眼角閃過。
只一滴,再沒有更多。
第二日一早,左天晴早早的就起了牀,心裏存着心思,即使缺覺,也很難睡的香。
睡不着,左天晴索性就早早的起了牀。
大概是院子裏花草多了很多的緣故,連空氣都比以往更清新了一些。
左天晴心裏不由有些犯嘀咕,她在這裏住了這麼久,也沒見嚴昊辰有心把院子好好佈置一下。這洛芝纔來多長時間?
也許在他的心裏,洛芝就是比她重要的多。
所以,這也沒什麼好比較的。
家裏的一日三餐都是小菲來準備,等她在樓下活動的時候,小菲已經開始準備早飯了。
很顯然,小菲準備的是三個人分量的早飯。
左天晴忙走進廚房,跟小菲說了一聲,讓小菲將她的早飯送到客廳去,她可不想跟某個人面對面的喫早飯。
本來她就因爲懷孕而沒什麼胃口,要是讓她再對着洛芝喫飯,估計喫下去的東西都要被雙倍的吐出來。
就在她喫早飯的時候,嚴昊辰跟洛芝一同從樓上下來了。
左天晴朝他們睨了一眼,只覺得那前後下樓的身影分外的刺眼,好似他們纔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而她則是那個侵入者。
她撇了撇嘴,悶聲不吭的繼續低頭喫早飯。
小菲準備的早飯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吐司,煎培根,煎雞蛋,純牛奶,切塊的水果,還有隻爲洛芝這個孕婦準備的濃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純牛奶腥味太重的緣故,左天晴剛剛喝了一口,就心中泛嘔,控制不住的全部吐了出去。
她連忙起身衝進了衛生間,扶着水池一陣乾嘔。
這下可好,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喫了早飯,還沒等消化一下,就全吐了出去。
這早飯算是白喫了。
她洗了把臉,又出了衛生間。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