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首次返鄉務農記（中）（9）

木茹餃喫十幾個

就從四伯媄剛纔對小鳳妹所說的話語當中，此時，我便清楚地知道，儘管，大家都還是一樣地是處於這種艱難困苦的“三年困難時期”的年代裏。可是，在村子上，左鄰右舍的那種親密無間的親情，都還是一樣那麼濃厚不淡……

然而，它並不會，也決不會因爲由於在以往的一些日常小事情的爭執所誤解；同樣，也決不會因爲人們相互之間，在一些歷史上遺留下來的那種恩恩怨怨而有所沖淡……

可見，這就是中國農村勤勞純樸的農民，在幾千年以來，所遺傳下來的一種優良傳統美德的很好體現。從而，讓人們看見了，的確實在令人大爲感動……

你可要知道，當年正處於國家那“三年困難時期”的年代裏，農村人所分得的口糧原來就很少，再加上當時油水又很是缺乏，好幾個月都沒能嘗過肉類這些暈腥，真所謂是“空腸寡肚”之極。於是，人們幾乎個個肚子都餓得“咕嚕咕嚕”地在直叫……

我還清楚地記得，有時候還真的是到了有上頓沒下餐的嚴重地步。這種慘狀，簡直是讓人度日如年。甚至於有不少的農家，一日三頓，差不多都是隻能喝碗“稀粥湯”準餐的。

於是，當年會常常聽到人們形象且又生動地比喻說道：

“餐餐都是含着眼淚，坐在桌子邊‘照鏡子’地過日子……”

因而，那時能夠喫到木茹粉所做的“落水拐”的話，己經算是十分難得的一頓美餐了。

在那個年代裏，還聽人說過，農村當中就有不少斷糧的人家，經常會跑到大山大嶺或叢林深處，千方百計地挖掘一些能喫的野生植物的塊根。如“硬飯頭”、“白米茹糧”之類回來。

當他們撈回來了以後，就再刨淨曬乾，踏磨成粉。最後，進行精心加工做成食品，便就這樣用它來進行填肚充飢呢……

但是，畢竟是“狼多肉少”，漸漸地，就連這些“硬飯頭”、“白米茹糧”之類的野生植物，都到了快“絕種”的境地了，夠慘啊！

此時，四伯媄和汝雲大嫂，一邊看着我正在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地像餓狼似的喫個不停的樣子；一邊又像是在岷住嘴想笑，卻又不好意思笑出聲來……

而我，只是顧在一旁埋着頭地喫，完全裝作沒看見一般。

可是，汝雲大嫂當看到我快喫完碗中的“落水拐”的時候，便又把剩在另一大碗中的四、五個“落水拐”，也一塊兒扛到我的面前，毫不不客氣地倒進我的碗中去，讓我繼續把它喫完。

也不知道究竟是爲什麼，我一點也不客氣。接着，又繼續大口大口地喫起來，簡直像是狼吞虎嚥一般。

不一會兒，便把才倒進碗中的那幾個，也一掃而光。此時，我覺得真夠痛快。於是，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鬆了一下褲腰帶，伸了一下懶腰。

你也許並不知道，因爲很久以來，我也未能得到肚子像現在這樣地飽過了。這一次，纔算是真正享受了一回蠻不錯的‘口福’哩……

“阿東叔，鍋內還有，自己去剩吧……”

汝雲大嫂怕我客氣不敢再喫。接着，便再次往我碗中又再強行地添了兩個。

此時，我嘴上就一邊說，一邊在推讓起來：

“夠了，夠了，快撐破肚皮了。留點下餐再喫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爲什麼，我今天覺得特別開胃。於是，就在不知不覺之中，一下便喫了十多個。

雖然，這些“落水拐”並沒有放什麼油鹽醬醋之類。只是用那些小魚蝦和切碎的蒜及一把鹽，就一塊兒放在鍋裏隨便地炒炒，便就做“落水拐”的餡了。可是，喫起來的時候，味道真香，的確還算挺不錯的。

這也可能是因爲己近中午時分，肚子也實在太餓了。那裏還顧得去品嚐什麼味道，只求能快點填飽肚子算了。

你可要知道，每當到了過午的這種時候，肚子都快將餓成餓虎撲食一般，還不覺得好喫的話，那纔怪呢！

一直到了上個世紀的六十年代末，在我們回到家鄉插隊的時候，村子上“南茂”運榮他們，還會常常搬出我能一口氣喫了十多個木茹粉做的“落水拐”的故事，當成了“笑柄”。

從此以後，當年的這個小“故事”，便在村莊上的人們中廣泛地傳開了。表面上看起來，這似乎是在無意之中，在拿我來形容當年人們那種“餓像”吧。當然，在我聽到了之後，一點也不怪責他們，便只是一笑了之……

你可要知道，因爲發生的這些小小的往事，正好是當年國家“三年困難時期”的那個年代情景的一個真實寫照，一點也不假……

現在，每當回憶起在當年那段農村的艱苦生活，當然談不上是幸福了。但是，它是我一生當中，最難以忘懷的一段日子。我從中所能得到的好處來說，那是顯而易見的……

就因爲在那段日子裏，它讓我學會了思考，讓我接觸到了中國最低層、最貧困的農民的生活。從此，這種生活更是開闊了我的眼界……

正是：

想到三年困難時，空腸寡肚實在飢；

木茹餃喫十幾個，脹到難受撐肚皮。

欲知後事如何，請君細看下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