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思回到家時,父親魏廣智正坐在客廳一邊擇菜一邊看電視。廚房裏傳來叮叮噹噹的切菜聲,顯然是母親周敬正在裏面忙活。

他和父親打了聲招呼,又去廚房和母親說了幾句話,隨後回到客廳在父親旁邊坐下,幫着一起擇菜。

他今天回溪城老哥已經和家裏說過了,因而父母並不意外,晚飯也準備得很豐盛。

魏廣智問了幾句工作適應的情況,魏宏思答“一切順利”,他父親點了點頭,就不再問了。

從小到大,魏宏思在學習上從沒讓家人操過心,他父母也就習慣了對他的個人事務不多過問。

或許就是這種寬鬆的家庭環境,讓張叔對他有機可乘。如果換成別人家孩子,放了學不在家待著,怕是父母早就大發雷霆了。

魏宏思陪父親擇完了,過了不長時間,魏宏博就回來了。

“你不是來出差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魏廣智對大兒子這麼早回來有些詫異。

“我是出差,又不是坐班,沒有固定時間。”魏宏博在門口換了鞋,走過來說道,“我跟宏思有點事要說,借您書房一用。”

“你們隨便,別在我那屋抽菸!”魏廣智眼睛盯着電視點了點頭。

魏宏博答應一聲,哥兒倆走進父親的書房關上了門。

魏宏思在父親的藤椅上坐下來晃了晃,說道:“我已經確認,張秋確實接受過記憶灌輸。

“還真讓你說中了。”魏宏博在父親的書桌後面坐了下來,皺眉說道,“這個張叔,怎麼專挑身邊的人下手啊!”

“他要不這麼做,怎麼防止信息泄露呢?”魏宏思隨即把自己回家的路上對張秋所做的分析給老哥講了。

魏宏博聽完,沉吟着說道:“張叔把他妻子的記憶灌輸給了女兒,這是要做什麼?”

魏宏思說:“我有一個猜測。我認爲張叔的妻子就是花間月,那本《時光的故事》,就是他妻子的意識藉着張漱秋的手寫出來的。那本書在印刷出來後,應該是一直放在張秋家裏,直到韓濤上門取走。

“這應該能說明,那本書對張叔而言很重要。如果從結果來看,張叔和韓濤的死,都寫在了那本書裏。所以我懷疑,張叔之所以消失了一段時間,後來也沒有再理會過我,就與那本書的內容有關。”

魏宏博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我們這兩天的調查,沒有發現任何與張叔妻子有關的信息,這個人很神祕。”

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死法被寫進了書裏,理當先解決這個危機,然後才能顧得上其他。不過老弟的這個推測屬於倒果爲因,是否成立還有待驗證。但張叔的妻子毫無疑問是一個比較關鍵的人。

魏宏思說:“我懷疑他妻子早就死了,死的時候的年紀,可能和現在的張漱秋差不多大,或者稍大一些。”

他本來想在張漱秋身上驗證一下,看“年齡識別”天賦能不能看出是否接受過記憶灌輸,但似乎沒有得到機會。在張漱秋大腦中,屬於她母親的意識很可能已經消失了。即便還存在,也是和張秋一樣的年紀,恐怕什麼都看不

出來。

魏宏博想了想,說道:“這隻能從小秋身上着手去查。她不是在溪城出生的,二十多年前出生信息還沒有聯網,倒有些麻煩。”

魏宏思又將小區後的地下倉庫,以及當年有兩個小孩一個變傻一個失蹤的情況講了。

張秋的描述比較含糊,不過也算給出了較爲明確的信息,是可以進行調查的。

然後說:“按照張漱秋的說法,韓濤是跟着她去的越城。但我懷疑以韓濤的狀態,恐怕沒有獨自跟蹤乘車的能力,除非有人給予協助。”

魏宏博說:“勝勇那邊,沒有查到韓濤乘坐高鐵的記錄。小秋去越城,是怎麼去的?”

魏宏思說:“她沒有講,但我估計應該是高鐵,畢竟這樣最方便。”

魏宏博說:“根據勝勇的調查,韓濤是鹿城人(C國北方城市),有精神障礙病史,但程度較輕,基本能夠生活自理。他從鹿城到溪城,是分多次搭乘不同的車輛過來的,有半路拉客的大巴,有跑黑車的中巴,甚至還有大貨

車。”

魏宏思有些不解:“他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是怎麼做到的?”

魏宏博說:“他身上有錢就能坐車。他知道他想去哪,人家收了錢,就可以拉他一段,然後告訴他接下來到哪坐車。”

“居然還能這樣!”魏宏思很是詫異,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出行方式。

魏宏博說:“不過你的分析也沒錯。從鹿城到溪城,路程超過兩千公裏,如果沒有人暗中引導,恐怕十天半個月他也不見得能找過來。

“最關鍵的是,要不斷有人給他提供現金,沒錢他可哪都去不了。這個錢還不能一次給太多,不然他花起來沒有概念,還容易引人注意。

“你記得韓濤出事前,曾被幾個打牌賭錢的人非法拘禁過吧?他那個時候應該是身上沒錢了,看到人家桌上放的現金,就想去拿。所以我們懷疑,那段時間跟着他的人很有可能離開了。”

魏宏思知道老哥所說的“我們”還包括張勝勇,在師局長所做的分工中,負責調查韓濤這條線的就是張勝勇。

他問道:“這麼說,跟着韓濤的人,應該見過張漱秋和我。勇哥扒監控找到可疑的人了嗎?”

“至少到現在還沒有。”魏宏博搖了搖頭,“如果那也是一個和導光會差不多的組織,肯定不會缺錢,完全可以隔着幾公裏進行觀察監視。”

魏宏思說:“那比較有指望的,就剩下看誰會去找張漱秋了?”

魏宏博說:“還有你。”

他對老弟的安全並不擔心,畢竟有梁司長安排的人保護。張秋平常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裏寫作,對她周圍進行布控也很容易。

可這樣守株待兔,總有些被動,那個組織的人如果三兩年都不出現,難道就這麼等上三兩年?

想到這,魏宏博不由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和小秋再聊幾次,她現在非常關鍵,爭取從她那裏多獲取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