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像嘉和這種正在運轉的公司，應該是不會出現這種紕漏的。

“原來那個內勤叫劉映雪，”程海東笑道，“是集團領導介紹過來的親戚，幹了倆星期被劉總告了一狀，一氣之下走掉了。”

夏玉寧頭皮發麻，這個劉總果真是個硬茬，連關係戶都敢告，反之她又覺得十分慶幸，慶幸自己不是關係戶，否則萬一被人給告了，多丟臉啊。

怪不得她那邊面試的時候，劉總上來就問誰是農村來的，大概他也想找個能喫苦的吧。

程海東有着業務人通有的熱情，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熱情，“蘇姐很有能力，她面冷心熱，你有不懂得儘管問她就行，你嘴甜一點，她肯定能和你說。”

程海東的知無不言，讓夏玉寧覺得，程海東真是個好人。

所以夏玉寧也問出了自己內心中的疑問，“蘇姐說她原來就是做銷售內勤的？”

“對，一般的業務沒有個兩三年是跑不出來的，但是蘇姐就是個傳奇，她轉了內勤之後，第一年的業績就做了兩百多萬。”

夏玉寧不關心業績的數字，她只關心能拿到多少錢的工資，“那蘇姐能拿到多少錢？”

“這個......”程海東笑了一下，深沉的說道，“等你在咱們公司待的久了你就明白了。”

那幾年，夏玉寧日日待在工廠，流水線的機械式動作，讓她的思路也變得很麻木，儘管後來做了文職的工作，但對於社會上的很多東西，夏玉寧並不是很懂。

所以聽到程海東這麼說，她一臉霧水的樣子真不是裝出來的。

程海東看着夏玉寧表情裏的疑惑，微微一笑，“別想了，以後遇到了跟你說，喝飲料嗎。”

“不用，不用。”夏玉寧連忙擺手，“等下我回辦公室喝水就行了。”

牛肉麪送上來了，忙活了一上午了，夏玉寧早就餓了，聞到湯麪的香味，口水差點沒有淌出來。

“喫吧。”

“哎，謝謝啊程哥，下次我請你。”

“不用這麼客氣，趁熱喫。”

夏玉寧拿起筷子，面剛挑了起來，便聽對面的程海東漫不經心的問到，“對了，你知道打到咱們辦公室詢價的電話給誰嗎？”

夏玉寧怔了一下，剎那間腦海裏如同奔過了千軍萬馬，上午蘇娟跟她說的‘理論上講打到辦公室的電話是要彙報給劉總的’。

夏玉寧不是白癡，充其量她就是有時候反應慢一點。

所以她將咬住的面嚼碎了，嚥下之後，才驚訝的問道，“還有電話打到辦公室來詢價的嗎？”

“那是當然的，咱們嘉和雖然不是世界一線品牌，但是在國內這也算是不錯的了，而且我們的產品確實質量很好，在市場上的使用留存率還算可以，但我們的起步稍微比較晚，市場佔有率就稍微差了一點，不過三年以後就不一定了。”

程海東不愧是個老業務，說起工作上的事情來，條理分明，很是透徹，反正像夏玉寧這樣的市場小白都聽懂了。

“如果有打電話到辦公室詢價的，”程海東又把扯開的話題拉回了原處，但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不管是哪個區域的，你都把項目轉給我，只要能成的項目，我掙多少錢，分你一半！”

對方來詢價，多半有兩種可能，一是競爭對手，打聽產品的市場價位，另一方面是真的對你的產品敢興趣，有意向。

到底是怎樣的，若是對這個市場瞭解，得到信息很快便能分析的出來，這個詢價的到底是怎樣的。

看着程海東看過來的目光，夏玉寧的心臟忽然砰砰的跳了起來，還能這麼操作？可是......

程海東繼續添柴加火，語氣中充滿了誘惑，“靠着工資，你只能溫飽而，如果圓滑一點，怎麼着也能比你工資能拿的多。別以爲我們這麼做會損害公司的利益，損害不了什麼的，我們公司產品的生產成本，實際上也就是牌價的1.5折，我們價格做的好的能做到4折，至於配件跟維修的，那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做的小動作，對於公司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夏玉寧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如果一年能掙個三四萬，那她買個一室一廳的房還是事嗎？

程海東雖然年齡不是太大，卻極通人情世事，他見夏玉寧糾結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動了，他也不催她，沒有人能抵擋住金錢的誘惑。

程海東這纔拿起筷子喫麪，“有些項目你就算給了別人，別人也不一定能做的成，而且你給了別人，別人也不一定會感激你……喫麪，喫麪，”他熱情的招呼着夏玉寧，“一會面就坨了。”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情，夏玉寧表示壓力好大，再香的牛肉麪也不香了。

“哎呀，夏玉寧，你怎麼在這兒哪，虧的我到處找你！”

從麪館門口傳來一個高昂的聲音，夏玉寧抬頭看過去，只見馮大陸一手拿着一杯奶茶，朝着夏玉寧他們大步的走了過去。

看到馮大陸，夏玉寧鬆了口氣，得虧馮大陸來救場，不然她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東哥在啊。”馮大陸一屁股蹲在夏玉寧身邊，將一杯沒動的奶茶放在夏玉寧面前，然後特別好意思的跟程海東說，“不好意思的東哥，沒給你買。”

“沒關係，我不愛喝這種東西，你還沒喫飯吧。”

“沒呢，”馮大陸站了起來，“我去點餐。”說着風風火火的走掉了。

“原來就認識？”程海東好奇的問道。

“不是，面試的那天認識的。”夏玉寧說着笑了起來。

馮大陸這個人看上去不怎麼靠譜，不知道怎的，夏玉寧就是討厭不起來，但是對程海東......程海東這個人一看心眼就特別多，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實在是危險。

程海東的眼神閃了閃，掩下了心思，他好歹也在嘉和待了這麼幾年了，有些東西就是不打聽隨便跟人一聊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這一次進嘉和的這些業務裏面，他知道有一個是關係戶，他猜測就是這個馮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