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周測結束，
好歹晚上只測了個語文，讓許泠汐的壓力沒那麼大，
她在文科上比較有底氣，還算能接受周測的難度。
就是明天的理科...
“給你的牛奶怎麼不喝？”
林默收拾着書包準備走了，看到她一直放在抽屜的牛奶，儘量不刻意地提了一嘴。
“晚上...睡前喝。”許泠汐像是被抓包的小兔，低聲嘀咕道。
“行吧，不然就明天周測的時候再喝，你喝過，也知道這玩意提神。”
“好。”許泠汐點頭，內心卻想着到時候沒辦法偷偷放回去的話，那就給李芷涵好了...
“你第一題選了啥？”林默忽又問道。
“選A。”
“哦，文言文翻譯你會嗎？”
“還好吧。”
“你宿舍幾零幾？”
“三零三...”
“你愛喫什麼水果？”林默又問了句。
“菠蘿吧。”許泠汐沒什麼防備地回覆道，但一會又反應過來，
“你，你問這個，別給我帶菠蘿啊...”
“自戀了哈，如果我是爲了避雷呢？怕你搶我水果喫，就不帶菠蘿。”
許泠汐聽得撇撇嘴，鬼纔信！
他肯定又會故意帶菠蘿，捏着她的小嘴巴強硬地讓她吞下去...
少女鼓着腮幫子，還想說些什麼，
就見林默匆匆離開了。
嗯...走得好快。
有什麼急事嗎？前幾天放學的時候，都會留下來跟她說些話的。
等下...
自己，爲什麼會忽然想找他說話呢...
許泠汐眸光黯淡，重新落到兩人的座位上，
考試的時候，隔了有一米遠呢。
哦，因爲不捨得，不適應。
單獨坐在桌子上時，手臂容易懸在空處，沒有依靠的感覺。
“好了，不要再因爲這種事哭了。”
許泠汐小聲嘟囔道，她可以被難哭，被氣哭，但不能因爲擔心這種人際關係而哭...
不對，她纔不會哭，這是最後一次了。
一次語文考試，給了她些許的信心，也讓她從壓力中喘了口氣。
“今天，早點回宿舍吧，睡早一點...”
明天纔是硬仗。
早一點回去，早點洗澡，也不用被舍友說了。
雖然舍友根本都不早睡，但每次她晚點回宿舍洗漱時，都會被說小話...
以前是不會這樣的，因爲那時她還跟她們同班，還是普通班的尖子生...
加油啊許泠汐。
又在內心給自己鼓勵了下，少女收拾書包，收着收着，就看到了書包裏的小麪包...
手僵住。
猶豫再三後，她艱難地把小麪包拿了出來，和牛奶一起都放到抽屜深處，用書本擋住。
“沒事，也不是很餓，少喫一點吧，週六的食堂會剩很多飯菜...明天去食堂問問阿姨有沒有要倒掉的...”
許泠汐做起規劃，她靠自己也是可以的啊，不能一直對林默路徑依賴的，這個時候哪裏能享受輕鬆呢？
女孩遂背起書包，一路回到宿舍。
很少這麼早回宿舍，路上的擁擠讓她有些不適應，
經過食堂門口時，看着大批大批等着買夜宵的學生，她稍稍頓了頓。
小鼻子忍不住嗅了嗅...
聞一下就好，她又不餓。
一下下就好。
喫夜宵會胖的，不僅要學習好能力強，她對自己的形象當然也是很在意的...
就像腳上的鞋要穿好點的，是媽媽不知道從哪買來的耐克鞋，她穿了兩年，每天都要拿溼紙巾細細擦拭。
鞋子應該算得上是她身上最貴的東西了。
對，爲了形象，自己少喫一點也是應該的...
“?？泠汐？！”這時，黃瑤瑤拉着張心怡小跑着，剛好到食堂門口，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買點夜宵？食堂的不好喫啦，走吧去學校後門，那裏有小喫街！”
黃瑤瑤笑嘻嘻地，就要抱住許泠汐的手臂，
“瑤瑤，你別激動。”張心怡拉住了她，“人家沒你這麼自來熟。”
“哎嘿...這不是看到漂亮妹妹太開心了...”
“好啦，泠汐，那你去嗎？後門賣的東西挺便宜的。”張心怡問道。
“我...我就不了。”許泠汐擠出一個生硬的微笑，“減肥。”
“那好吧~”黃瑤瑤失落道，“不過泠汐你都這麼瘦了還減肥呀？”
“以爲誰都像你呢？”張心怡一瞪她，“不怕喫成豬。”
“略略略~”
“那我們走啦...”
“嗯。”許泠汐看着兩人離開，步入充滿煙火氣的夜色裏...
鼻尖一酸。
算是，羨慕嗎？
沒事的，她一樣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得到這些，等以後，她要把從小到大沒喫過的零食都喫一遍，沒喝過的奶茶都喝一遍，沒穿過的裙子都穿一遍...
會有這麼一天的。
少女搖搖頭，上樓，
快點洗個澡吧，洗的乾乾淨淨的，然後睡一覺就什麼都好了，她又會有充足的精神去面對這個世界。
少頃，在浴室洗漱接近尾聲，女孩聽到了外面一陣開門的動靜，是她的舍友回來了，
“?？那人這麼早回來了？鞋子都在這。”
“轉性了？”
“喂，你們有沒有發現，她這個鞋子好像...是山寨的啊？”
“哈？還真有點像，噗...不會吧，這個字母怎麼是錯的？”
頓時，浴室外一陣笑聲，
許泠汐聞言，胸口一悶，
少女按捺下心臟的委屈，穿好衣服，溼着頭髮冷着臉走出來。
幾個女孩一見她，笑容收斂了些，其中一人道：
“不管不管了，好熱啊今天，我要趕快洗澡...”
“哎呀，把浴室搞得都是霧氣，悶死人了！也不知道省着點用熱水...”
“噓，小點聲。”
“呵呵呵...”
“......”
許泠汐俏臉陰沉，背對着她們，裝作聽不到。
快點吹乾頭髮上牀吧...待在底下沒辦法休息。
可是，女孩用起吹風機時，卻發現...吹風機不通電了。
這是很老的吹風機了，以前就時靈時不靈的，在之前她還可以借舍友的用一下...
但現在，舍友們只會看她笑話了。
沒辦法，許泠汐只好用浴巾一點一點擦，儘管這樣很慢，女孩子的頭髮光靠這樣也很難擦乾...但在空調底下容易着涼...
“誒誒，空調開低點，熱死啦！”
“開唄。”
“......”
許泠汐低頭，又看到她的鞋子。
穿了兩年，珍惜的鞋子...是假的嗎？
少女認命般，嘆着氣。
心酸如降至冰點的冷空氣，裹挾着疲憊湧入她的肺裏，
原來，下午她的心慌，並非空穴來風，
離開他，她真的會過得好艱難...
...
“你昨天那麼早回來，今天又這麼晚？”
白梨夢倚着門框，似是等了林默許久，早上的“表白”林默還沒解釋清楚。
“女神過生日，去給她定做蛋糕了。”林默卻回答道。
“哈啊？”
“喏，給你的小蛋糕。”林默拿出一份巴掌大的盒裝蛋糕，
“給我？我又不過生日...”白梨夢接過，“怎麼上面是菠蘿？”
“這是邊角料，有啥喫啥吧。”林默溜進房間。
“喂，你說的真的假的？”
“女神過...”
“不是這個！”白梨夢翻了個白眼，“這肯定是假的，你還能找到什麼女神？人家特地拜託你買蛋糕啊？”
“自己貪喫就直說！”
“好吧，那我喜歡你是真的。”林默癱在沙發上，玩起了手機。
“......”白梨夢聽他這麼直接承認了，就知道這死人在撒謊，
“流氓。”她哼了聲。
“真的，一片真心。”林默一邊在網上回覆社恐貓貓的噓寒問暖，一邊道，
“一切都要從那天說起，老白啊，你忘了嗎？很的小時候，那個晚上，和你一起在浴缸洗澡，我看到你...”
“啊啊啊啊！你有病呀！從小就這麼變態了！”白梨夢霎時間臉紅了，撲上來錘他胸，死死捂住他的嘴。
“不準說了！臭流氓！”
“白梨夢，你有點不念舊情了。”林默掙脫，笑着一指她，“以前你還和我互相打屁股，誰先哭了誰當狗。”
“你每次都先哭，快履行你的諾言吧。”
“那是小時候！”少女羞怒道。
“都四年級了，還小時候？你打小就壞，非逼我喫你口水。”
“有本事現在給我喫。”
“流氓，給本宮去死！”
“......”
少頃，林默脖子上被掐了幾道印子，腰間也被白梨夢的腳趾夾出幾個紅印。
但好在是把黃梅氣得去早睡了。
沒點底牌，真不好哄她睡覺。
晚上，還得跟老師商量個事，不能被白梨夢發現了，
“喂？?，倪老師，是我是我...”
林默舉着手機到陽臺上，
“對對，芷涵跟您說了？害，我就跟她提了一嘴，換宿舍這種事是吧，她也想幫幫同學...”
“什麼？沒威脅她沒威脅...當然也沒談戀愛，您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呃什麼？芷涵說...讓您退休？這...這不是我的意思哈，我的問題，我跟芷涵做做思想工作。”
林默掛斷了電話，神情凝重。
倪老師顯然被嚇到了，林默想着是找李芷涵撐撐場子，在大小姐的威嚴之下，幫許泠汐換宿舍這件事，老師這裏走程序也能走得快一點...
他也只是讓她幫忙寫一封信，發給老倪就好了，沒想到信裏寫得這麼狠嗎？
林默打開手機，看着QQ裏人畜無害給他發小紅豆的李芷涵...嗯...
【默】：你要讓老倪退休？
【涵】：老師課上一直說，早點退休就好了。
【默】：他那是氣話，是被班裏的刺頭氣的，不是真的想退休。
【涵】：哦。
【默】：倒也沒事...
【涵】：有事。
【涵】：你要和她一起住宿舍嗎？
【涵】：她會把我的牛奶喝完嗎？
她指的自然是許泠汐。
字裏行間，李芷涵的語氣似乎過於急促了，以至於有點深閨怨婦的味道。
不至於，寶寶，你的佔有慾也是有點可怕哈，一個個的都這樣是吧...
別搞，病嬌這行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默】：不會不會。
【涵】：會的會的。
【涵】：我看到，你又給了她一盒。
【默】：...那是多出來的。
【涵】：嗯。
林默冒冷汗了。
他隱約能猜到，李芷涵每次只回覆一個字，那就是在憋大招了。
【涵】：可是我也只有一盒。
林默眼皮一跳，連忙敲手機，
【默】：明天開始給你倆盒。
【涵】：謝謝。
要被榨乾了。
【涵】：我會有一點怕。
林默看到這，忽的就釋然了，
嗯，李芷涵不是真的貪心，
只是，她能交心的只有他，如果他不能拿出同樣的態度，自然會讓她擔心...
這和小朋友的相處模式很像，
我對你好，你也要對我好，
我對你世界第一好，那你也要對我世界第一好纔行，你跟別人也世界第一好，我就會好難過。
李芷涵是這個意思，她暫時的焦急也是這麼個原因。
友誼的建立，信任危機是必然經歷的過程。
他和李芷涵說起來，不過初步敞開心扉罷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維護，
林默想了想，面對信任危機的方式，不是讓對方知道你有多值得信任。
示弱，能建立最好的信任基礎。
【默】：其實我也在害怕。
【涵】：林默也怕？
【默】：怕，什麼都怕，怕你想太多，怕你生氣，不開心，都有可能讓你不和我說話，這是我最害怕的。
消息發過去後，李芷涵那裏隔了有一陣，纔回複道：
【涵】：林默，也只有我嗎？
“也”很重要。
這意味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
因爲只有他一個，她會有毫無退路的焦慮。
林默徹底想通了，醍醐灌頂，
李芷涵這兩天的“釣魚”語錄，實際上都是這種焦慮的具象化，
她會不斷跟他說，有意無意的說：她只對他這樣，她第一次對人這樣。
就是在表達她的不安。
畢竟，林默在帶她接觸陌生的事，陌生的人，陌生的認知，而這個對她陌生的世界裏，只有林默是熟悉的陌生人。
林默的出現對於她而言是起初是驚嚇，但嚇得她打開心房後，驚嚇就成了驚喜，可驚喜若不能留住，就又是驚嚇。
所以，他也一樣的...
【默】：最特別的只有你。
李芷涵秒回，
【涵】：好喔。
林默看的不禁笑了，攻守之勢異也。
沒想到，他也是說上釣魚語錄了。
油歸油，但對李芷涵而言剛剛好。
最後發了個“比心小黃豆”過去，當做今晚的結尾。
李芷涵一如既往的複製粘貼。
【涵】：（比心小黃豆）
【涵】：我喜歡你的這個黃豆。
寶寶，自信點，取前面四個字就夠了，撤回吧，允許你重發一次。
林默關了手機。
端起桌上的菠蘿小蛋糕，一口喫了，
味道還行，包養同桌沒啥問題。
就是錢包有點受不了，
許泠汐，你真得給哥們生個大胖小子，不然真不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