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起居住過的這段時間裏,面對安昭然對於自己兄妹二人無微不至的關照。
不知不覺間已經讓劉松硯打從心底的認可了對方。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對於滿足父親擇偶標準的人選另有他人,更是在很長一段時間中企圖撮合劉長存與溫允微在一起。
那時的劉松硯面對突然出現的安昭然,唯一有着的想法便是感覺自己的計劃被意外的打破。
以至於至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對待安昭然的態度都始終不溫不火。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日漸相處過後才逐漸拋下了這樣的想法。
不同於開朗活潑的妹妹,身爲哥哥的劉松硯鮮少有展露自己心扉的時候。
在父母還未離婚時,面對那時整日爭吵着的二人,身爲家庭成員之一的他並未想過要讓父母倆重歸於好的想法。
親眼目睹到錯誤的婚姻給每個家人帶來的影響時,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劉松硯便早已做好了家庭破碎的準備。
本以爲二者離婚身爲父親的劉長存會百般阻撓,可是在臥病一場後,痊癒後的父親卻不再迷戀於此。
不僅以極快的速度與母親辦理了離婚手續,更是在後續的生活中一點也看不出受到影響的影子。
以至於作爲兒子的劉松硯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太明白自己的父親爲何轉換得如此迅速,直到他確切的體會到正常的家庭氛圍帶來的影響後,他才略微明白到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正如強扭的瓜不甜。
錯誤的婚姻非但給生活帶來不了任何的正面情緒,反倒會讓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員都爲此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正是因爲親眼目睹過在這段錯誤婚姻中,父親那十分痛苦的模樣,作爲子女的劉松纔會在婚姻結束後,更加直觀的體會到父親的改變。
曾經的父親格外的珍惜來之不易的婚姻,因此就算這段婚姻帶給他的只有痛苦的回憶,可他依舊堅持着努力着,拼儘自己的全力不讓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徹底散開。
然而面對另一半執意要走的現狀,他所謂的堅持非但不會讓其回心轉意,反倒是加重了當時林宛冉非要離婚的想法。
正是因爲知道父親在那段婚姻中的慘狀,因此劉松硯才從未反對過父親重新找尋幸福的決定。
就算最開始的他私下認爲沈如枝的母親,溫允微是那個更適合於父親劉長存攜手走完後半生的人選。
可是當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望着陪伴在自己兄妹倆身旁的安昭然時。
曾經所有的自以爲是也都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消散。
如今的劉松硯早已認可了安昭然,甚至已經打心底裏的認爲對方已經是自己這個家的一份子,而格外重視家人關係的他,更是在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家人後,由衷的感到了開心。
也正因如此,當位於一旁的沈如枝親眼目睹到少年臉上自然綻放出的笑容後。
雖然她不太清楚,眼前的劉松究竟是因爲自己的哪一句話感到開心,可是在瞧見少年露出的笑臉後,她也在短暫的愣神後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約四五秒鐘的時間,隨後回過神來的沈如枝沒有忘記自己最先找好的藉口。
想到這點的她手忙腳亂的從提着的袋中掏出了自己帶來的那份習題冊,隨即朝着少年的方向用着詢問的口吻道。
“回到家後我想了想,就算到了寒假也不能懈怠,所以我把最近遺留的一些問題都帶過來了,希望你能教教我。”
“沒問題,那你先跟我來房間吧。”
“去你的房間嗎?”
面對沈如枝的請求,回過神來的劉松硯並沒有拒絕對方的理由,畢竟剛從考場出來時,可是他親口對眼前的少女承諾過類似的話術。
因此當聽見沈如枝之所以來到自己家,是想要向自己請教學習上的事情後,他沒有任何的遲疑,立即點頭應下。
可是這果斷的回覆,卻讓一旁站着的少女很是喫驚。
喫驚的點倒不是劉松硯如此乾脆的答覆,反倒是對方邀請自己共同去房間的回答。
雖說在劉松硯的舊宅時,她就不止一次出入過對方的房間。
可是那時的她們還未經歷過挑明感情方面的問題,因此各自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剋制情緒。
然而在經歷過劉松硯親口訴說,要在三年之後再給出答案的事情後。
如今的沈如枝大致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般,自然的與眼前的少年進行人際上的交往了。
早在學校的時候,她就已經私下裏下定了決心。
想要利用兩家長輩關係交好的這層關係,頻繁的出入劉松硯的家中。
雖說還不至於到了生米煮成熟飯的哪種地步,可是在如今的沈如枝看來,頻繁的接觸總會擦出一點小火花來。
一想到回到房間後自己或許會和劉松硯有些過分的親密行爲。
她那不安分的情緒便隨着開口的那句疑問後高漲了起來。
“你要是不想去我房間,也可以在客廳,不管是哪種結果我都能接受,主要的選擇權在你手中。”
“房間!”
劉松的話音剛落,下一秒便聽到了沈如枝那急忙的回答。
也正是這句略顯焦急的回應,讓站在其對面的少年展露出了疑惑情緒。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眼前這個名爲沈如枝的少女向來都是以冷靜著稱,從未有過像剛剛那般激動回答的時候。
這樣的情況出現在宋瑜的身上倒也不會令其感到奇怪,可偏偏是沈如枝做出了這舉動,因此也不得不讓其覺得詫異。
而少年那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後,剛被激動情緒佔據身體的沈如枝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先是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了兩聲,隨即眼眸低垂着的同時,還不忘小聲的爲自己辯解道。
“我......我是說去你房間就行,要是在客廳的話我有點放不開。”
“學習而已,有什麼放不開的。”
“安阿姨會看到的......”
小聲的嘀咕了一聲,沈如枝看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繼續補充道。
“我私下裏聽我媽媽說過,安阿姨年輕的時候成績也是十分的優秀,要是讓她瞧見我連簡單的題目都要你教,可能會對我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
直到聽完沈如枝的這番解釋後,沉默着的劉松硯這才無奈的輕笑一聲。
按照他的理解,依安昭然的爲人來說,她絕不會因爲對方的成績問題而產生任何的負面看法,因此沈如枝的這份擔憂顯然是無稽之談。
換做以前的他大概率會就此向對方解釋一番,可是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然沒了這種多費口舌的行爲。
只是笑着點了點頭,隨即輕唸了一句跟我來吧。
然後便帶領着沈如枝朝着房間的位置走去。
推開房間門。
映入少女眼中的是一間嶄新的臥室。
相較於舊宅的房間,如今劉松的住處很明顯全方面的得到了提升,不僅大衣櫃的尺寸更加寬闊,就連書桌也是比以前的木桌結實了不少,桌面上更是堆滿了許多的書籍,房間內更是乾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更是在想到這是劉松硯的房間後,更是讓其心生好感。
環顧一圈後的沈如枝最終又將自己的目光投射向了面前的劉松硯身上,看着對方站在書桌前整理着的背影。
直到少年呼喚着讓其過去後,她這才急忙邁步跟了上去。
“坐吧。”
“謝謝......”
對剛纔劉松硯親自爲自己拉開椅子的行爲道謝,此刻的沈如枝覺得眼前的劉松簡直就是紳士的代名詞。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抽出椅子的行爲,可是在她看來這無疑是獨屬於她的那份優待。
坐在位置上的沈如枝偷偷摸摸的看向一旁,尤其是瞧見劉松硯拿過自己帶來的練習冊,翻開後查閱起的側顏時。
如果在旁人看來,光憑藉臉蛋便已經讓人移不開目光,那在此刻的如枝眼中,認真查閱練習冊的劉松硯簡直就是在閃閃發光。
“都有哪些題不太會?”
看了眼手中初三下半學期才能學到的知識點,劉松硯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
然而他的這句詢問並未得到任何有效的回應,反倒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聲傳來,讓其不得不暫時性的將目光從手中的練習冊上移開,重新瞧向了身旁位置。
然而不看還好,一扭臉看向身旁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沈如枝那對失神似的目光。
就好似是被什麼事物牢牢的吸引住了雙眼那般,有些無神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注視着,其面部更是帶有些許的微笑,好似正在欣賞一間十分難得的藝術品那般。
這樣的目光算不上討厭,可是卻也會讓劉松硯感到奇怪。
遲疑了片刻後,這才重新開口的詢問。
“你在看什麼?"
“看你………………”
大致是還未徹底清醒過來的緣故,以至於當劉鬆開口詢問過後,聽到這句話的沈如枝也進行了下意識的回答。
只是她的這番回答過於的直白,直到令問出這句話的劉松硯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咳咳。”
意識到面前的沈如枝是因爲看自己而出了神,意識到這點的劉松硯竟難得感覺到了害羞。
一手攥緊手中的練習冊,另一隻手則是握緊拳頭,放置到自己的脣邊後輕咳了兩聲。
“正經點,別開玩笑了。”
也正是他口中傳出來的這句話,令還未清醒過來的沈如枝終於回過了神來。
先是詫異的看向身旁,過了半晌後才面色紅潤的急忙辯解。
“我,我只是......”
可是臨時反應過來的她,始終沒辦法對自己剛剛的行爲產生任何的有效解釋,因此在口中發出幾個意味不明的聲音後,便又一次的低垂下了臉面。
耳垂的位置開始迅速染紅,接着又停頓了片刻後,這才焦急的伸手想要結束這令人尷尬的現象。
探出去的手伸向了劉松硯左手位置上的練習冊,想要拿回練習冊後,用題目轉移此刻的尷尬。
看着手中的練習冊被對方拿走。
此刻的劉松硯大致明白了沈如枝爲何會有這番扭捏做派的原因。
無聲的笑着,隨即剛坐下沒多久的他就作勢要重新起身,同一時間也爲自己的行爲開口解釋着。
“那你先把題目準備好,我去幫你拿瓶汽水來。”
或許是剛纔自己的反應太過的丟臉,以至於聽到這句話後的沈如枝回答時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低垂着臉面的她不敢抬頭注視身旁的少年,直到劉松硯起身離開了房間,關門的動靜聲傳入到其耳朵內後,這才從剛纔的窘境中脫身出來。
先是不由自主的嘆息了一口,隨即便是急忙的深呼吸。
直到拼命狂跳着的心臟稍稍平息下來後,重新冷靜下來的沈如枝這才無言的看向面前的桌面。
桌面上擺放着翻開的練習冊,可是她此刻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眼前的題目中。
反倒滿腦子都是剛剛的尷尬行爲,尤其是劉松硯當時臉上所展露出的表情,她當然清楚剛纔位於自己身旁的少年肯定早已經察覺。
不然也不會體貼的找尋到給自己出去拿水的說辭,這樣一來多少也能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些。
明明只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教學行爲,可是她卻因爲對方坐在自己的身旁就因此緊張到不行,尤其是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看着對方的側顏,不知不覺中竟然盯着出了神。
這樣的行爲......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未免也太過丟人了一點。
就算她的心意早已經不止一次的告知過對方,可還是依舊控制不住的做出這番丟人的做派。
也不清楚自己剛纔的樣子有沒有嚇到對方,或許在此刻劉松硯的心目中,自己的形象肯定受到了不小程度的影響。
略微有些懊悔的沈如枝還沉溺在剛剛的經過裏,滿腦子都在盤算着等劉松硯回來後自己該怎麼解釋一下。
然而在其思考的期間,沒能注意到房間的門被再一次推開。
開門後的宋瑜在看到課桌前坐着的那道身影後,一時間也有些意外。
剛纔一直在衛生間洗漱的她,壓根沒注意到沈如枝已經來到了劉松硯家中,因此當看到沈如枝背對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愣神片刻的她反應過來後,便立即一臉開心表情的走上前去。
抬起手來,輕輕的搭在了對方的肩膀處。
然而這一搭,也讓絞盡腦汁重新找尋着藉口的沈如枝迅速反應過來。
不知是不是因爲緊張,又或是不敢回頭。
此刻的沈如枝沒有發現後方的人不是劉松硯而是宋瑜。
更是在感受到對方手掌搭在自己肩頭後。
立即抬手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