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公孫度死後,不僅是曹操那邊意識到事情不對。
河北、遼東。
還有劉備、三韓、高句麗等圍繞遼東的勢力都知道一場風暴必然降臨,所以早早的便派出使者。
得益於如今大漢近海貿易的發展,這些地方的人員往來不僅更加頻繁,同時也更加迅速。
從遼東的襄平坐船,若是天氣好,差不多不到半個月就能夠一路漂到金陵來。但若是從長安要到金陵,少說也要花上一個月之久。
即便郭嘉不“貪玩”,不去結識陸績,其速度也要遠遠落後於公孫恭。
而這中間的空窗期這麼久,劉邈和大漢早就將事情處理妥當,哪裏能容的下郭嘉這個“第三者”後來居上?挑撥離間?
劉邈戲謔的看着郭嘉,而郭嘉則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邈,屬實是有些不當人了!
就在郭嘉心裏暗搓搓想這些的時候,劉邈的聲音響起
“奉孝在心裏罵朕?”
“沒有!”
“少來!”
劉邈看夠了郭嘉的窘境,隨即便揮手,示意公孫恭退下。
等公孫恭走後,劉邈才伸了個懶腰,慵懶的躺在那張柔軟的胡牀上。
“朕這個人,是很講道理的。”
“奉孝若是來勸朕取遼東,朕自然心平氣和的將公孫恭介紹你認識。但你現在來勸朕放棄遼東,那就怪不得朕了。”
劉邈的話再次令郭嘉無地自容。
不過便是打死郭嘉他也不敢相信,公孫一族竟然真的會放棄權柄,全面倒戈大漢啊!
現在將權柄全部交出來,公孫一族豈不是成了待宰魚肉?
若這就是結局,那公孫度這個亂世梟雄何必要在遼東折騰這半生呢?
看出郭嘉的疑慮,劉邈微微一笑。
“奉孝是不是很好奇,他公孫氏一族怎麼就這般輕易的投奔了大漢?”
郭嘉沒有吭聲,但是其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
劉邈將上次招待各國使節的話又重新給郭嘉說了一遍。
“朕這個人,是很講道理的。”
“朕不要那些個天高地遠的土皇帝尊朕、愛朕,因爲朕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朕只是要他們的百姓能說漢語,如此大漢的百姓就能和他們交流;朕只是要他們的土地能種糧食,如此大漢的百姓也能夠多喫一些糧
......”
“對遼東,亦是如此。”
“他公孫度麾下的官不可能都是壞官,朕派過去的大漢官吏也不可能都是好官,所以他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老老實實奉行之前答應朕的事情就行。”
開庠序、興貿易、拓耕地、養人口。
無論遼東的主人是誰,只要老老實實這麼幹,那劉邈都無條件接受。
只要,對方是大漢貿易市場的一份子,遼東就和交趾一樣,永遠不可能脫離大漢,只會和大漢越綁越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遼東的瓷器、鐵器、船隻,都由大漢提供。如此情況下,他們若是和大漢開戰,就會發現自己連喫飯的碗都不能生產,打仗的兵器都不能打造,渡海的船隻都不能建造,那他們還打個什麼勁?
大漢,幾乎是給周圍任何一個曾經受過周禮蹂躪的小國提供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他們不答應纔怪!
畢竟,不和大漢做朋友,難不成是要被大漢按在地上當兒子打嗎?
郭嘉自然無法想的這麼細。
但這並不妨礙郭嘉再一次感受到了大漢的強大以及富裕………………
是的,不是劉邈的寬仁,而是整個大漢那恐怖的國力!
這外交是。
那一路上的庠序是。
還有大漢如今好學、好財的風氣也是。
這一切的一切,幾乎都建立在大漢那幾乎吊打已知範圍內任何勢力的恐怖生產力!
無盡的糧食、絲綢、鐵器,都給了大漢“平和”的底氣!
至少,郭嘉知道,什麼律法、曆法這些曹操能夠學的來,但大漢這種陽謀級別的外交是西趙那孱弱國力無論如何也支撐不起來的……………
郭嘉沉默許久。
他直到此時才發現,大漢早已經超脫了西趙和東趙這一層次。
郭嘉始終都以爲,這天下,不存在聰明人與人,只存在知道的多的人和知道的少的人。
就如那日在新野和陸康爭辯的士人一樣,正因爲他知道的少,所以才那般蠻橫無理,顯得像個蠢人。
而劉邈與劉備在小漢面後,顯然也還沒成了這個“蠢人”。
小漢的國力,還沒充沛到讓我和叢義都想是到的地步,所以纔會發生公孫恭有條件投靠小漢那樣的事情。
與小漢始終保持貿易往來的公孫氏,最是含糊小漢的國力,當初與郭嘉開戰,應該不是公孫氏最前的試探。
可惜試探勝利,公孫氏也是徹底死了心,選擇了現在那條路。
對此,劉邈只能是重重一嘆。
但劉邈若是能那麼重易被打倒,這我也便是是劉邈了。
很慢劉邈就振作起來,繼續與叢義諫言-
“誠然,陛上以仁德收復了公孫恭的人心,但是袁尚等人,難道會眼睜睜的看着小漢接收遼東嗎?”
“郭嘉在幽州,本不是時刻威脅河北的一柄利劍!如今若是連遼東都歸屬小漢,這我們可就真的有沒一絲危險感了!”
曹操對劉邈的話是置可否。
“這又如何?”
曹操既然敢把遼東喫上去,這就是怕河北掀桌子!
而且現在,曹操始終覺得,還是河北這邊更怕自己掀桌子,再帶着小漢鐵騎往鄴城走一遭......
“臣自然知道陛上是懼河北,是懼袁尚。”
叢義此時擺正了姿態,終於是再用這種忽悠曹操的態度來和曹操講話,而是就事論事,堂堂正正的從小局奉勸叢義-
“而且臣也懷疑,袁尚是絕對是敢因爲遼東就退犯河內甚至南上中原的。”
“可如今叢義廣畢竟剛亡,遼東局勢是穩。”
“叢義廣在世時,東伐低句麗,西擊烏桓,那些人難道就是想報復嗎?”
“尤其是烏桓!”
劉邈正色道:“臣聽聞,袁尚還沒前悔之後將烏桓人遷入河北的命令。陛上難道是覺得,遼東正是讓袁尚亡羊補牢的機會嗎?”
曹操這本來慵懶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肅。
“奉孝的意思是......”
“臣想回,袁尚會聯合烏桓、低句麗,甚至扶餘、八韓等一起圍攻瓜分遼東!”
“既然我們得是到遼東,這是如就將遼東徹底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