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回來之後,柳茹跟他商量不在汽修廠工作的事情,對方卻死活不同意。
陳北也能猜到他的一些心思,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
更何況,他原來是一家之主,現在不僅不掙錢還要花兒子的錢,他的自尊心不允許。
陳北想了片刻才說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她從小......不對,她一直就很要乾淨,你在車底下趴一天,身上的機油都醃入味了,燻得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頭髮一掉一大把。”
“啊,你聞這味道掉頭髮?怎麼不提前跟我說。”
陳建國馬上就去查看柳茹的頭髮。
柳茹順口道:“是吶,洗澡的時候一抓一大把,我現在都感覺自己快禿了。”
陳北繼續說道:“照我看啊,你也辛苦半輩子了,不妨趁這半年好好歇歇,去釣釣魚,跟小區裏的老頭下下棋,這半年,你好好調整,半年後,找份正兒八經的工作,努力工作,把這個家的重擔好好挑起來。”
陳建國皺眉道:“要不然以後咱換換位子,你到我這裏來坐?我叫你爸?”
“爸,你看你這話說的。我這麼跟您說吧,你現在身上還揹着半年的刑期呢,好不容易給你辦了保外就醫,到時候人家監獄突然心血來潮,想做個回訪,結果到咱家一看,?,陳建國同志的肝炎已經徹底好了,都能在汽修廠
修車了,那你也別修了,乾脆到監獄裏來勞動改造吧!還能爲國家做點貢獻。
陳建國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陳東也接過話頭說道,“我二弟說得對,你現在是在家養病的,怎麼能去工作呢,咱們小區裏有些人可見不得別人好。他們真能給你舉報了。”
“大哥說的好。對門那個張老頭,一直埋怨咱家沒把房子賣給他,肯定存着壞心思,爸,你以後見到他之後,就朝着他使勁咳嗽。”
“不對,咱爸得的是肝炎,不是肺病,肝炎不咳嗽。”陳南也想找點存在感。
“但是肝炎會傳染啊,一咳嗽他就害怕,會離得遠遠地。”
陳建國耳根子軟,聽到一家人都在勸,便自問自答道:“那就把這份工作辭了?我就是覺得有些可惜,找了好幾份工作才找到,工資待遇還行,600塊一個月。”
陳北知道,這就成了,不需要再勸了。
喫過飯後,因爲家裏沒有他的被褥,他又回到了工廠。
柳茹和陳建國好像對他已經非常放心,都沒有下樓送他,讓他感覺心裏有些小失落。
柳茹只是說道:“以後打傳呼要回電話,別讓我找不到你。”
第二天,回春堂銷售額9230元,淡疤去痕粉銷售三盒,貢獻了小三千。
第三天,陳北要去送陳東上學,這是前天晚上就說好的。
因爲還要帶行李,他就騎着那輛從鄭市騎回來的嘉陵本田摩托車,小木蘭太小兩個男人坐着不得勁。
陳東拎着一個大行李箱下樓,背上還背了一個大揹包,嘟囔道:“我坐公交車過去就行,你還非要送我過去。”
“咋了,我出工出力去送你,你怎麼還不領情,是不是嫌棄這摩托車太寒磣了,影響了你在某位姑娘眼中的形象?”
“你胡說什麼!”
“呵呵,哥,你跟那個顏思月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我跟你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真惡俗!”
“惡俗不惡俗的,喫進嘴裏的才叫肉,喫了才能咂摸出什麼味來。”
陳東性格有些內斂,嘟囔道:“你再胡說八道,我不讓你送了啊!”
“好好好,不說了,大學生臉皮真薄。”
“老二,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怎麼放了個暑假,徹底放飛自我了。
“這你別管,對了哥,你以後想不想當官?”
“啊?你啥意思?”
“你看,江南大學是我們江南省最好的大學,而且江南省各市的領導班子,其實有很多人都是江南大學裏出來的。你如果想要從政的話,還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這個身份就有着天生的優勢。”
“我學的又不是公共管理,行政管理這類專業,我學的是機械,我就想進研究所好好做研究。”
“這跟專業有個屁的關係,反正時間還早,你多考慮一下,在班上爭取當個班幹部,在學生會混個一官半職,鍛鍊鍛鍊自己的交際能力,畢業之後再說。”
陳北覺得陳東走仕途,真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至少有一條是可以保證的,那就是不用擔心受到金錢的腐蝕,只需要安心爲人民服務就行。
不過這也要看陳東有沒有這份悟性,沒有的話,進入仕途也只是害了他,還不如從事他喜歡的機械研究呢。
騎着摩托車,跨越一個區,中間還經過了一大片比較荒涼的土地,半個小時後,終於來到了大學城。
嚴格來說,現在這裏還不叫大學城,2000年左右,陸續有其他大學遷過來,全國各地都在興建大學城,這裏也慢慢被叫做大學城。
現在這裏只有三所大學,江南大學,江城音樂學院,江城理工大學。
而且三所大學也不是湊在一起,中間還隔着幾里地。
陳北雖然沒考上江南大學,但對這裏卻是非常熟,因爲他談過一個江南大學的女朋友,只不過那是在十幾年後。現在那個女生應該剛上幼兒園。
他趁着門衛放鬆警惕的時候,騎着摩托車從人行道就溜了進去。
門衛在後面大喊,陳北同樣喊道:“我來報道的,你難道還不讓我進門。”
陳東則在後面捂着臉,生怕被圍觀的人看到自己。
把行李箱送到班級報道接引處,陳北便準備離開。
臨走的時候,他給陳東的行李箱裏塞了一千塊錢,因爲家裏的事,柳茹只是給了他4000塊錢,此時的學費2400,宿舍費600,還要交軍訓服裝費、被褥費、書本費、上機費、體檢費這些亂七八糟的費用,還要添置點生活用
品,買張電話卡。
雖然現在喫飯很便宜,一頓飯一兩塊錢就能喫飽,但總要請女孩喫個飯看個電影,跟宿舍的哥們聚個餐,這樣一算就很緊張了。
照着他的這個悶葫蘆性子,就算是沒錢了,他也不好意思向柳茹開口。
出校門的時候,剛纔追他的那名保安,張着手臂,在攔他,陳北從懷中掏出一盒煙扔了過去。
白色煙盒,紅塔山。好煙。
保安迅速做出了判斷,然後抓住煙,微微一側身,陳北的摩託便從旁邊呼嘯而過。
如果來上一組慢鏡頭,肯定能看出兩人配合的相當有默契,而且還帶着一股淡淡的宿命感。
此時,一個拖着粉色行李箱,扎着雙馬尾的女孩,看着這一幕,有些感動道:“好帥!”
陳北有些感慨,要是自己跟陳東換換身份就好了,自己上大學,可以整天曠課,多爽。
這兩天,他天天學習到很晚,英語書都沒有讀完。
主要是太枯燥了,讀着讀着就睡着了。
來到店裏的時候,小梅高興地告訴他,今天有位老顧客來複購了,一次性就拿了兩盒七粒裝的鎖陽回春丸,今天有望突破1萬元大關。
陳北笑着回覆,“以後復購的會越來越多。”
這藥對於疾病的療效,他還不太清楚,但是對於身體的刺激他是一清二楚,比萬艾可都要霸道,能直接影響人的情緒。
某些上了歲數的人很久沒反應了,喫了藥突然找回了年輕時的衝動,你看看他會不會復購?
當天,銷售額果然達到了12000元。
第四天,林紅纓、高達兩人蔘加了駕證考試,每人送上了一條煙,都是一次通過。
小麗因爲要時刻守着電話熱線,根本沒時間參加。
這天,銷售額同樣超過了1萬。
接下來的日子,這家店的銷售額,就沒有低於1萬的時候。
高的時候能夠達到2萬多,低的時候也有一萬一二。
第一次購買單粒裝的顧客,大部分都回來進行了二次復購。
還出現了老帶新的情況。
第八天,小梅的兩個姐妹來了,一個叫杜鵑,一個叫桃子。
當天晚上,陳北請她們三個喫了頓飯,簡單講了一下工作職責和規矩。
並且讓她們跟着小梅一起上班,學習一下如何銷售。
第九天的時候,市場爆發,壯陽藥賣了2萬多,一個富婆從這裏拿了10盒淡疤去痕粉,銷售9800元,總銷售額達到了3萬元。
第十天的時候,杜鵑和桃子夥同着小梅,要跟陳北談提成,她們也不多要,就要百分之十的提成。
還言之鑿鑿,這種藥賣的這麼貴,陳北肯定能掙很多錢,她們要10點的提成一點都不多。
杜鵑在商場裏給個人櫃檯當過營業員,知道營業員的工資都是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三人在店裏忙前忙後,一天就給老闆掙三萬多塊錢,每個人一天還掙不到20元,她們心態失衡了。
陳北對新來的兩人並不是太在乎,只是看向小梅問道:“小梅,這也是你的意思?”
小梅支支吾吾道:“老闆,我覺得......我覺得她們說的也有道理。”
“那你們可以收拾東西走了。紅纓給她們結算工資,小梅工作10天,給她結算一個月的,她們兩個每人工作1天,給她們報銷來回的路費。”
林紅纓從錢包裏掏出500元遞給小梅,又掏出200元,分別遞給另外兩人。
“老闆,我不想走,我喜歡這份工作。是她們非要拖着我來的。”小梅沒有接,而是哭着擺手。
杜鵑和桃子則是一臉不服氣地望着陳北。
“你們還別不服氣,你們只知道賣貨多,但你們知道這些客戶都是從哪裏來的麼?假如是你們找來的客戶,你們要提成,我覺得理所當然。但是這些客戶是我真金白銀花錢打廣告吸引來的。每個客戶的成本都在100元以上。”
“你們三個站在店裏,難道就沒看明白,客戶來了,不需要你們講,他們直接會提出買藥。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就算是在店裏栓一條狗也照樣賣藥,你們怎麼敢把這份功勞按在自己頭上?”
“我允許你們在宿舍裏住一晚,明天一早,帶齊東西,從宿舍裏搬出去。”
“告訴你們一句,千萬別把我當成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