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書空間中。
趙諶的意識同樣緊緊“鎖”着初世天穹那末日般的景象。
趙一世的猜測,第十五世天罰形式的異樣,以及此刻這過於及時的毀滅打擊………………
諸多線索在他意識中瘋狂碰撞拼接。
是了!
趙諶想到了當初在火車上,趙諶一世那篤定的話語。
“如果,文明紅線是你的誤判,那‘對方應該在今天,或者明天,就對大宋進行干預,或者說是毀滅性打擊。”
干預,打擊……………
眼前的景象,不正是最直接的打擊嗎?在
他在第十五世,已經暫停統一步伐,看似遵守了“文明紅線”的第十五世,天罰變成了慢性滲透的金石災變。
而在初世,趙諶一世剛剛宣佈要激進變革,整合全球,甚至只是初步顯露這種意圖和開始匯聚力量,隕石雨就來了!
這哪裏是什麼紅線?
這分明就是一套異常監測與分級清除系統!
會根據異常變量的活躍度,潛在威脅等級,啓動不同級別的清除協議!
慢性災變是低級清除,快速隕石滅世,則是高級清除!
他的“文明紅線”假說,建立在“對方”無動作的消極證據上,本身就是脆弱而不完整的,其實他已經猜到了。
一世的直覺,指向了更本質的東西,這是一場動態的攻防,而非靜態的規則。
就在兩位趙諶,一個目光灼灼的,等待驗證,一個身處局外而心念電轉,都將注意力死死釘在那片毀滅天穹之際,異變陡生!
“轟!!!”
只見天穹之上,那原本氣勢洶洶彷彿要一口吞沒大地的漫天火雨,在即將突破某個看不見的臨界高度時,毫無徵兆地爆開了。
不是一顆兩顆,而是幾乎所有正在墜落的主要隕石體,幾乎在同一瞬間,綻放出比它們自身尾焰更加耀眼,短促的強光!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得彷彿能震碎靈魂的爆鳴,即使隔着遙遠的距離和高空,瞬息間,化作了滾雷般碾過地面的恐怖聲浪。
天空中被炸開無數團劇烈膨脹的火球與煙雲,原本連貫的毀滅軌跡被粗暴地撕碎。
緊接着,便是紛紛揚揚灑落,被炸成細碎粉塵的隕石碎屑,在空氣中摩擦燃燒,形成一片籠罩天幕的,綿延數百裏的暗紅色塵霾。
還有少數未能被完全粉碎的零星殘骸,拖着比之前微弱得多的尾焰,如同垂死的飛蛾般歪斜墜落,大部分恐怕未及地面便已燃盡。
此刻,一場足以讓初世大宋毀滅的隕石雨,就在兩位趙諶和所有人眼前,在即將造成實質性毀滅的前一刻,被攔截瓦解了!
初世皇宮窗前,趙諶一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眼中的精光,幾乎要化爲實質噴湧而出!
不過此刻,他心頭有的,不是恐懼,是極致的興奮與確認!
攔截!
果然有攔截!
是的,結合他心中真正的那個猜想,此刻得到了最後的驗證。
萬世書空間中。
趙諶的震撼絲毫不亞於初世的自己。
他看得更清楚,那不是自然現象,不是隕石自身不穩定。
在那些隕石爆開的剎那之前,他捕捉到了極其短暫,速度匪夷所思的逆向流光!
有東西以遠超隕石墜落的速度,從更高的蒼穹,或許是從大氣層之外,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了每一顆具有最大威脅的隕石核心!
那東西的速度和精度,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即便是後世最快的導彈都不行!
更像是,某種定向能武器,或者質量武器在極端速度下的動能撞擊效果。
無論是什麼,一個鐵的事實擺在眼前:造物主並非唯一不可抗拒的最高意志。
在更高層面,存在制衡,存在對抗,存在干預!
籠罩在他心頭數十年,關於文明紅線和被動承受天罰的認知陰霾,在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攔截爆炸中,被狠狠撕開了一道裂隙。
初世的天穹,漸漸被那層厚厚的,燃燒着的塵埃籠罩。
光線昏暗下來,如同提前進入了黑夜,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糊和硫磺味道。
此時,大宋所有百姓,全都驚魂未定地探出頭,望着那詭異暗紅的天空和仍在零星飄落的火星,爆發出劫後餘生的議論!
對於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百姓來說,這就是老天在懲罰大宋!
甚至不少人,都開始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趙諶一世的身上。
皇宮內。
侍衛和臣子們同樣目瞪口呆,望着窗外彷彿末日又彷彿神蹟的景象,不知所措。
趙諶一世緩緩從墊腳凳上下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恢復了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轉身,看向驚疑不定的張伯等人,緩聲開口,道:“天象有異,已無恙。”
“各歸其位,安撫宮人百姓,統計是否有零星損毀傷亡。”
“今日之事,嚴禁外傳,妄議者重處。’
"......!"
張伯奮領命,轉身離去。
殿內很快只剩下趙諶一世一個人。
【現在,可以說說你那個具體的猜想了嗎,到底是什麼?】
看了眼面前浮現而出的工整字跡,趙諶一世走到御案後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溫潤的瓷壁。
片刻之後,正欲開口時,殿門處的陰影,卻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燈火明暗交界之處。
正是那位從第十五世跟隨而來,負責保護趙諶一世安全的皇城司統領,馬什。
然而,此刻的馬什,氣質與平日那種精悍內斂的護衛首領截然不同。
站姿依舊筆挺,但眼神,卻深邃得彷彿囊括了星河,平靜地注視着趙諶一世,甚至,目光更是隱隱約約的,看向半空中。
馬什的突然出現,讓趙諶一世剛要開口的話一停,疑惑道:“何事?”
“這個問題,”然而馬什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看着趙諶一世邊上,趙諶通過萬世書空間發出的話,道:
“可以由我來解釋。”
他說話時,目光再次微微偏轉。
確切地看向了趙諶一世面前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彷彿真的能“看”到萬世書,以及通過萬世書投注來意識的第十五世趙諶。
趙諶一世摩挲茶杯的手指,驟然停頓。
一瞬間的功夫,目光沉凝,上下打量着馬什,一個驚悚而合理的推論,在他腦中炸開。
想及此處,趙諶一世按下心頭劇烈起伏的情緒,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聲音不大,道:
“你不是馬什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