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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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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抄家甄府,再會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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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瑞身姿如淵?嶽峙,那柄懸在腰間繡春刀寒光內斂,壓得滿堂錦繡失了顏色。

寶釵打量着他,第一個念頭便是:竟在此處,被他撞見自己與甄家同席。

他是否會誤會自己與甄家過從甚密?

念頭未及轉完,身側的寶琴已低低呀了一聲,訝然道:

“是瑞大哥?”

寶鋼微怔,心想寶琴何以認得賈瑞,那廂甄寶玉已倏然站起,面色慘白,眼中翻湧驚濤,只死死盯着賈瑞,彷彿被魘住了。

好像他就早就料到會有此事發生。

“這位大人,此乃家中壽誕,內眷雅集之所,未通傳,無詔命,甲冑兵戈直闖後宅,是何道理!”

“難道堂堂錦衣衛,竟連這點朝廷法度,世家禮數都不顧了嗎?”

說這話的人,是甄家三姑娘甄雪,她霍然起身,一步踏前,強抑聲音,質問賈瑞。

賈瑞打量着眼前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神色雖有彷徨,卻能保持鎮定,心想倒是個有勇氣的,有些意思。

他還未說話,上首端坐的甄老夫人,亦是站了起來,不愧是誥命夫人,上皇乳母。

哪怕到了此時,也不亂陣腳,只是讓自己孫女暫退,目光沉沉落在賈瑞臉上,聲音不高,卻帶着威儀:

“敢問大人是何人,老身糊塗了,縱然錦衣衛偵緝天下,行事也當有章程可循。

想當年,老身在慈慶宮侍奉太上皇湯藥時,便深宮重地,亦講個體統規矩。”

“大人今日這般,老身倒要請教,是奉了哪道明旨,依了哪條律法?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她頓了頓,渾濁老眼陡然銳利:“恐怕難以服衆,亦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鐺鐺鐺!”

賈瑞身後數個受過他恩惠的錦衣衛袍澤將要拔刀,賈瑞卻是脣角微揚,抬手止住身後幾個好兄弟,笑道:

“兄弟們,稍安勿躁,老夫人說得是,禮不可廢。只是??”

他目光轉向甄老夫人,話鋒陡然轉沉,收斂笑意: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旨意在此,老夫人,接旨吧。”

話音甫落,一位下無須,面白微胖的中年太監已手捧黃綾卷軸,無聲無息從賈瑞身後轉出,帶着神京口音的尖細嗓音:

“有旨意!”

浩浩皇權,不可阻擋。

嗡一聲,廳內彷彿炸開蜂巢。

甄老夫人渾身劇震,臉上強撐鎮定碎裂,終是顫巍巍離座,扶着丫鬟的手,朝着香案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甄雪死死咬住下脣,眼中淚光一閃,亦拉着渾渾噩噩的甄寶玉跪下。

滿堂賓客,無論願與不願,霎時矮了一片。

寶鋼與寶琴隨衆跪倒。

冰涼金磚地面寒意透骨,只覺頭頂那道玄色身影投下陰影,重逾千鈞。

太監展開聖旨,抑揚頓挫之聲在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體仁院總裁甄應嘉並闔族,本皇恩,世受國祿,當思忠謹報效。然經有司詳查,罪證昭彰:

其一,交通內宦,窺探禁中,圖謀叵測。

其二,違禁私販鹽鐵,擅佔御用織造貢品,侵吞國帑,中飽私囊。

其三,虧空織造庫銀,累年積欠,數額鉅萬。

其四,縱容子弟,草菅人命,強奪民田,逼死佃戶張栓子,王二牛;私設公堂,虐殺婢女翠羽,小鸞;包攬詞訟,淹舉告書生李默。

其五,恃寵妄爲,假借接駕之名,勒索地方,致民怨沸騰,有損天家聖德。

罪不容赦,着即革去甄應嘉一切職銜,枷送刑部嚴鞫,甄府一應家產資財,即刻抄沒入官,以抵虧空,以儆效尤。”

“啊!”

旨意如驚雷劈落,甄府女眷中有人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哀泣之聲驟然響起。

旋即又被冰冷的宣旨聲壓住。

太監聲音略緩,續道:

“惟念甄門姜氏,昔年有功,勤謹可嘉,朕躬孝治天下,特予恩恤舊宅一區,並附田莊兩處,準其攜貼身僕婢數人於此頤養天年。

甄府內卷,暫免沒入,着於舊宅禁足,聽候發落,欽此!”

“皇恩浩蕩!”

甄老夫人伏在地上,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叩首:“老身叩謝天恩!”

聽到這些嚴厲處置,她已然知道,甄家敗落當成定局。

陛下一定是掌握了確鑿鐵證,否則豈可如此不留情面。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盡力保全甄家餘下子弟。

想到這裏,她猛地抬頭,渾濁老眼掃過身後哭成一片的子孫,厲聲道:

“都聽見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誰敢怨懟,天誅地滅!”

這斷喝勉強壓住了滿堂悲聲。

甄雪含淚扶着祖母,剛欲謝恩,一道身影卻如虎般從她身邊衝出。

“都是你害的!”

甄寶玉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跳,狀若癲狂:

“我都知道,是你讓她來騙我!什麼罪證!定是你這小人羅織構陷!”

“放肆!”

“拿下!”

幾聲暴喝同時響起,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早已搶上,刀鞘帶着勁風狠狠砸在甄寶玉腿彎與後心。

甄寶玉痛哼一聲,撲倒在地,一時難以動彈。

“寶玉!”甄老夫人驚叫。

“二弟!”

甄雪不顧一切撲過去,死死抱住還要爬起的甄寶玉,抬頭望向賈瑞,淚流滿面,聲音卻帶着清醒哀求道:

“大人息怒,我弟弟年少無知,失心瘋了,求大人看在他癡不省的份上,饒他口不擇言!

我這就帶他下去,嚴加管教,絕不再犯,求大人開恩!”

她深深叩首,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賈瑞居高臨下,目光在甄雪臉上一掠而過,淡道:

“甄姑娘,你對你弟弟迴護之心,我十分明瞭。”

“但有幾句話,我也想說與你弟知曉。”

一語探罷,賈瑞打量着在地上猶自怒視他的甄寶玉,冷笑道:

“你倒有幾分膽量,家中遇了事,還敢與我打,可見不是個完全不成器的。

不過你的話,卻是荒唐不堪,可笑至極。”

甄寶玉一怔,又怒道:“你是何意?”

“何意?”賈瑞冷笑道:“你是個公子哥兒,長在富貴窩裏,不知道世事艱險,我今日便與你說個明白。

我在金陵三十天,就瞭解到你們甄家不下三十條罪證。

我問你可否知道,金陵城外棲霞山下那二十畝上好水田,原主姓張,如何成了你甄家祭田?

佃戶張栓子一家五口,因交不起你家莊頭強加的壽禮,寒冬臘月被趕出茅屋,活活凍斃在破廟裏,可是冤枉了你甄家?你可知?”

甄寶玉一呆,他這等公子哥,哪裏知道過這等事情,眼中怒氣凝滯。

賈瑞又冷道:

“秦淮河畫舫翠羽舫頭牌小鸞,被你那堂哥看中,強勢入府,不過三日便投繯自盡,屍身草蓆一卷?入亂葬崗。

她兄長去府裏告狀,反被誣爲刁民,杖斃於公堂之上。

此案卷宗,此刻就在我案頭。

還有十年前,那童生李默,因爲要告狀檢舉你家,觸了你甄家爪牙的黴頭,便被套了麻袋沉了揚子江。

他家孤苦父母爲他伸冤,直到今日方可昭雪。”

“樁樁件件,血淚斑斑,你甄家子弟,錦衣玉食,呼奴婢之時,可曾想過腳下踩着多少白骨?如今倒來問我爲何?”

“你這種公子哥,今天吟風弄月,明天鬥雞狗,每天見得都是錦繡繁華,恐怕只以爲天下百姓還在太平盛世,過着豐衣足食,活該供你們驅策奴役吧!”

“聖天子本是念你們甄家祖上功勳,方纔一再優容,但你們愈發肆無忌憚,不僅不思悔改,還變本加厲。”

“天子至聖至明,仁慈愛衆,也不能不痛下決心,爲天下蒼生而整肅綱紀,所以你要怪就怪自家不修德政。”

“日後洗心革面,謹守本分,報答天子朝廷再造之恩,撫慰生民黎庶血淚冤屈,方是正途。”

一字一句,既有斥責甄寶玉,也有揭露甄家,還維護皇帝,也體恤百姓。

算是滴水不漏,挑不錯來。

甄寶玉臉上血色褪盡,眼中的憤恨化爲空茫的驚怖痛楚,身體篩糠般抖起來。

廳內死寂,連啜泣聲都停了,一些知曉內情的甄府老人羞愧低下了頭。

甄雪臉色愈發慘白如雪,緊緊摟住崩潰弟弟,哀聲道:

“大人明察秋毫句句屬實,是我甄家罪孽深重,求大人我帶這不肖弟回去。”

她已不敢再辯一字。

賈瑞目光掃過此時面如死灰的甄老夫人,最後落在甄雪身上,語氣稍緩:

“罷了,老夫人深明大義,甄三姑娘亦知進退,帶他回去,好生看管,莫要再生事端,纔是保全之道。”

“陛下顧念甄家舊勳,甄老夫人年高德劭,方纔格外開恩,你家公子,也好好開導,莫讓他再行差踏錯,惹出滅頂之災。”

他揮了揮手,甄雪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與丫鬟半拖半抱着失魂落魄的甄寶玉退入後堂。

甄老夫人閉了閉眼,長嘆一聲,對賈瑞微微頷首:“謝大人周全。”

“來人!”賈瑞不再多言,聲音轉厲:

“甄氏男丁,即刻收押,驗明正身,不得有誤,女僕役,暫遷西院,嚴加看管。

府中一應財物地契,賬簿文書,無論庫藏房內,夾壁地窖,皆需細細搜檢,登記造冊。

外客,速速登記身份,即刻離府,不得滯留延誤!”

令下如山倒,錦衣衛如潮水般散開,肅殺之氣瀰漫。

賓客們如驚弓之鳥,紛紛湧向門口登記。

寶釵心已沉到谷底,眼見賈瑞行事如此鐵腕酷烈,周身威勢與平日判若兩人,彷彿再一次認識了他。

尤其是他口中說出對甄家的種種罪狀,更似警鐘長鳴,令寶釵陷入沉思。

寶釵雖然近來才學家,但她也知道,薛家門風,自父親病後,已然每況愈下,否則兄長爲何會如此。

其它族人,亦是良莠不齊。

雖不至於像甄家一樣動輒草菅人命,但欺男霸女,強佔民田之事,或許亦有發生。

想到這裏,她不願意在此地和賈瑞相見,被他發現自己與敗落的甄家同在一處。

寶釵便緊緊拉着寶琴的手,低頭混在人羣中,只想速速離開。

然而世事偏不如人意,賈瑞目光如電,掃過登記人羣,一眼便捕捉到了那熟悉又略帶陌生的窈窕身影。

他先發現的是寶琴,畢竟在一起相處過數日。

“薛二姑娘?”

賈瑞聲音響起,帶着一絲意外。

寶琴雖然也覺尷尬,但只得回頭,低聲道:“瑞大哥.....……”

賈瑞視線自然移向寶琴身側之人,那側身垂首的姿態......他心頭想到一事,忙道:

“薛大姑娘?可是你?好久沒見了。”

寶釵心中長嘆,知道避無可避,她緩緩轉過身,抬眸望去。

七個月未見,他眉宇間的風霜似乎更重了些,輪廓也愈發冷硬。

而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卻在她略顯減憔悴的臉龐上停留片刻,眉頭不易察覺微蹙一下。

四目相對,周遭是兵甲碰撞,呼喝登記,隱隱啜泣的嘈雜混亂。

賈瑞卻無暇多言,也不寒暄,他們有決斷,直接道:

“薛姑娘,我倒有一事,沒想到你卻在此處。

“你落腳何處?晚些時候,我遣人依禮送上拜帖,登門拜訪。”

賈瑞語氣不容置疑。

寶釵心頭一震,面上竭力維持平靜:

“瑞大爺,我......我暫居城南舊宅梨花巷,在………………”

賈瑞點頭,目光沉沉:

“有要事,需與姑娘面談,本不該此時此地冒昧相擾,然事態緊急,難以周全,今夜時,望姑娘撥冗一敘。”

寶釵心念電轉,萬般猜測湧上心頭,最終卻只頷首:“既是要事,自當恭候。”

賈瑞不再多言,只對旁邊一名錦衣衛小旗簡短吩咐:

“護送薛家兩位姑娘,平安離府,她們是我世交。”

那小旗肅然應諾,立時分開人羣,引着寶釵,寶琴向外行去。

行至外院,只見甄家男丁已被繩索串起,跪了一地,昔日煊赫化作一片狼藉屈辱。

院門處,巨大的甄府金匾正被幾個力士粗暴地扯落,轟然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門外,寶釵還看到,曾經在家中,透着帷幕看到的應天府尹賈雨村正腆着笑臉,指揮兵丁。

結果一見賈瑞踱步出來,賈雨村居然如見真佛,小跑着上前,躬身作揖,口中不知說着什麼奉承話,面帶討好。

賈瑞也笑着回應幾句,兩人似乎極爲熟悉。

寶釵遠遠瞥見這一幕,心中更是驚訝,不知他們如何認識,這賈雨村可是官場老油條,手段極多,他與瑞大爺又是何等關係。

她只心中閃過念頭,隨即拉着寶琴匆匆登上薛家馬車。

車輪滾動,將滿目瘡痍與肅殺拋在身後。

車廂內一片沉寂,唯有車外市聲隱約。

寶琴依在窗邊,望着不斷倒退的街景,往日靈動眼眸此刻空洞失神,良久,才夢囈般低語:

“哎,甄家,前幾日還是烈火烹油,鮮花着錦,怎麼說塌,就塌了呢?”

寶琴猛地打了個寒噤,又感嘆道:“甄三姐姐那樣能幹的人,到頭來,竟也如此,我們女子,終究命運不由人,再能幹,若是父兄出了大錯,我們亦是無可奈何。”

寶釵其實心中亦是五味雜陳,但也不想讓寶琴陷入哀愁,忙勸道:

“世事無常,盛衰自有天定,你才也聽見瑞......大人所言,甄家之禍,根由在己。”

寶琴苦笑一聲,帶着與她年齡不符蒼涼道:

“姐姐,似我們這等人家,哪一姓的賬簿翻開來,敢說真就清清白白,沒幾件虧心隱事?

不過是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罷了………………”

這話如針,刺在寶釵心上,哥哥薛蟠打死馮淵的舊事瞬間浮現,她默然無語。

馬車在寶琴寄居的府邸前停下。

寶琴下車前,忽又緊緊握住寶釵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懇切:

“寶姐姐,你朋友多,若真真有那麼一日,我家也遭了風浪,求姐姐千萬看顧妹妹一二!”

不等寶釵回應,她便匆匆轉身,纖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寶釵驚訝望着那緊閉的朱門。

寶琴的預感,怕非空穴來風。

甄家一出事,許多人也會被連根拔起。

難道跟二叔有關?

寶釵將車簾放下,靠在廂壁上,指尖拂過微有汗意的額角鬢邊,定了定神。

不管如何,她今日看到賈瑞威權勢力,心中愈發有了觸動。

有喜歡,有好奇,也有驚訝,還看到一條路。

爲薛家,爲血親,爲自己,她都要如此

甫一回至梨花巷舊宅,寶釵便如繃緊發條,有條不紊運轉起來。

“文杏,速去城南松鶴樓,請他們最好的掌勺師傅帶齊物料過來,不拘銀錢,撿拿手精緻的席面備一桌,注意多些好酒。”

“正廳再細細灑掃一遍,那幅米襄陽的春山煙靄圖掛到廳中最顯眼處,汝窯玉壺春瓶,哥窯筆洗,文房四寶要最要緊的,瑞大爺喜歡寫字。”

吩咐完畢,寶釵步履不停,徑直走向書房,凝神細閱,推敲着對方可能問及的關節。

隨之,思緒不受控制地滑向那樁婚事。

陛下借中宮娘娘之口降下懿旨,她亦是猝不及防。

寶釵心想,若是賈瑞不知此事,她便不說。

若是他知道此事,有些不悅呢?

寶釵便坦言相告吧,直言此乃聖意難違,自己亦是被動承受。

若他嫌薛家風氣呢?

她甚至想好了說辭,瑞大爺自然不喜歡那種扭扭捏捏女子,他們似乎也沒必要如此。

寶釵會坦然自陳,婚後當安心內闈,全力助他仕途。

若他根本不願呢?

寶釵閉了閉眼,強行掐斷這個念頭。

未至絕境,何須自擾,行至山前,再看出路。

她將賬本重重合上。

天色就這樣在忙亂與思慮中暗沉下來。

文杏來回了幾次:“姑娘,席面齊備了,熱在竈上。”

“香已燃透,滿室清冽。”

“自鳴鐘,戌時一刻了。”

賈瑞卻還沒至,不知是被何時絆住。

寶釵獨立廳中,窗扉洞開,晚風微燥,暑氣不消。

她執一柄素麪糰扇,有一下沒一下輕搖。

庭中老樹枝影在漸濃的夜色裏搖曳,投下斑駁暗影。

不知名的秋蟲在牆角石縫間唧唧鳴叫,襯得周遭愈發寂靜。

然而,今夜這寂靜裏,似乎摻雜了些許不同尋常的???屋外陰影,比往日更多。

寶釵凝眸望向牆外樹梢,一絲莫名的警兆掠過心頭。

“姑娘!瑞大爺到了!已請入前廳奉茶!”

文杏匆匆來報,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寶鋼斂去外露情緒,只餘下世家閨秀的端雅從容。

她理了理並無一絲褶皺的衣襟,款步向燈火通明的正廳走去。

廳堂內,幾個小丫鬟正在來來往往。

賈瑞端坐客位,背後跟着幾個隨從,目光掃過寶鋼特意放置的文房陳設,卻沒太多觸動。

他只看着角落裏靜靜燃香的宣德爐,藉着清冽微甜的氣息,腦中映出十五日前那番密談。

此次與他同辦此案之人,有一世安心腹,他諂媚笑對賈瑞道:

“陛下體恤大人勞苦功高,又見大人與薛家姑娘情意相投,大人回京後,便着中宮娘娘擬懿旨,賜婚神京薛家姑娘予大人爲妻,此乃天家恩典,曠世隆恩啊!”

“我們裘公公亦是爲大人慶賀,併爲大人此話在宮中說了不少好話,大人回京後,可不要忘了公公心意。”

想到這裏,賈瑞心中冷笑起來。

他想娶誰,何曾需要旁人,即使是九五之尊,也未必需要他來恩典。

他一眼就看出建新帝的心思,

一來對於皇帝而言,這是酬功,算是巍巍聖德恩賜,封建禮法下,這便是天大榮耀。

二來寶釵在內務府行走,他明面上身份是錦衣衛,兩個人都屬內宮之人,二人結合,也方便皇帝把持使喚。

如今皇帝給自己這個五品小官這麼多權力,不會只給權力,不加管控。

他可是知道,自己祖父母府邸附近,此時每天有許多名爲保護,實則監督的人在遊巡。

寶釵在內務府行走,身負皇商之責,自己執掌錦衣衛偵緝,皆爲天子耳目爪牙。

一旦聯姻,榮辱一體,他賈瑞便徹底成了皇帝掌中一柄更趁手的刀,再難有騰挪輾轉,圖謀長遠之機。

賈瑞真實抱負,便是龍游地方,練軍備戰,觀察局勢變化。

Ti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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