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死屍”如此的高大,吳峯在他們的面前,可能只是到了他們的小腿的位置,在吳峯叫醒了他們之後,吳峯感覺自己身體有些僵硬。
他就此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那些“死屍”,當然也不會有所動作。
於是乎,吳峯端正的站在這裏,和這些“屍體”站在一起,等到吳峯的咒語,作用逐漸消散。
這些樹木也都沉寂了下去。
恢復了正常!
吳峯長長的呼出來了一口氣,隨即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他心裏清楚,方纔,他是不可能看錯的。
方纔出現的東西,就不是樹木!都活這麼大了,是人是樹,他還是能夠分辨的清楚的!
就在他方纔,咒語所行的樹木之中,竟然全部都是那種面色鐵青,死寂的,沒有腐朽的“屍”。
宛若是一個個鐵青昏暗的“壽”字。
他剛纔,就在這樣一座巨大的無比的靈堂之中。
周圍都是“壽人”。
那些樹木又像是粗壯無比的“線香”,正在靈堂之前,徐徐燃燒。
哪怕陽光還在,可是吳峯此刻卻還是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溫暖,不過他就算是心裏發麻,也只是走,沒有跑,因爲他心裏清楚,要是他此刻泄了膽氣,那可就真的是“兵敗如山倒了”。
這種情況之下,要是他開始拔腿就跑,那麼他只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後連回頭的膽氣都沒有了。
等到他回到了村寨之中。
吳峯方纔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人煙是最好的解藥。
不過仔細覆盤了之後,吳峯也清楚,“大祭巫的咒語,的確是好用的很。
不過也要謹慎使用。
這裏實在是太邪了。這些咒語一個用不好,就會出現什麼難以處置的後果來!”
想到此處,便是站在這裏遙遙的望着不見面目的“蟒巫山”,吳峯心中其實還是慶幸的,他“慶幸”自己的這“咒語”,因爲實力的原因,沒有傳遞出多遠,也就在林子之中十幾步或者是幾十步的距離上下盤桓。
要是他的實力到了,徹底將這打招呼的意思傳遞了出去,落在了這樹林的外面。
那就是茫茫的“蟒巫山”吶!
吳峯看不遠處的“蟒巫山”,心中起來了“大逆不道”的古怪心思。
萬一他打招呼將“蟒巫山”都叫醒了,那又是一個甚麼光景呢?
‘你說什麼?蟒巫山站起來了?’
以前吳峯見到過的爛梗,從他的心裏出現,但是現在,這個梗爛不爛不說,但是足夠陰森。
吳峯不敢再想了。
他回了屋舍之中。吳金剛保的藥劑也差不多見好了,整個藥湯之中,就是可怕的“血牛”在其中行走,豬兒狗兒看到這湯方,嚇的躲開的遠遠的,就連吳金剛保,臉上都是肅然和鄭重。
“這一頭牛最要緊的地方,就是一條脊椎骨,還有一隻牛頭,這是藥氣最大的地方。
要是出事,你一定要和我說!”
吳金剛保這一回提前拿出來了匕首。
爲了防止自己的弟子多想,他將這匕首的作用都說了出來,是用以放血的。
吳峯點頭,然後將自己埋了進去。
果然剛一進去,他整個人都紅成了一個完整的“蝦子”。
這一次的牛牛,格外的兇殘!
好像是頂着他的肚子,就朝着天空之上甩!
要用自己鋒利的水牛角,要將吳峯的肚子完全的劃開!
不過不管這牛牛到底如何兇猛,吳峯還是硬生生的頂住了這樣的“攻擊”!
伴隨着這瘋狂的“水牛王”,吳峯的“青帝廟”的房梁,都在逐漸吊了上去,整個神廟都形成了樣子!
在這“神廟”成了樣子之後,都無須吳峯召喚,兩根“棍棒”在吳峯到自己跳了出來,爲吳峯護法!
甚至還將站在了浴桶旁邊,疑似可能傷害正主之人,妄圖抽走,打開。
吳金剛保見狀,不怒反喜,稱讚這是“靈物護主”。
“神物有靈”。
實則這和“靈物”沒有關係,因爲他們關住了這窗子,夜晚的村寨又沒有人敢於出來,故而外頭,諸多大樹不分方向,“嘩啦啦”的朝着此處“百鳥朝鳳”。吳峯此刻廟子之中還沒有“請神”,就已經產生了諸多不可思議之妙處。
就連此地生靈的“活性”,都多出來了三分!雖然還是沒有蟲鳴、鳥叫,但是那種叫人窒息的氣氛,卻已經開始徐徐的消散了。
正在巫尊長屋舍之後的大祭巫,也在此時察覺到了什麼。
他推開窗子,望着山外,絲毫不懼怕自己可能看到甚不該看的,和那位山民一樣,被擰成麻花。
“山,活泛起來了??”
大祭巫是不喜歡說話的,但是爲此,他再度吐出來了一句話。
他的臉鐵一樣的僵硬,不過是握住了刀子,隨手掐算了起來。
一無所獲。
“唯一的變數,就在那進來的儺戲班子身上。因緣際會,是誰想要藉助了巴巫王的力量,做自己的事情呢?
找不到,那就說明此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於我了。
那如此看起來,至少也是府詭。”
“不過在我看來,更大的變數在這個儺戲班子的少班主身上??四音之中的第一個音節,他若是已經可用,那麼接下來,更多的咒語,他也可用。
但是緣何他能用呢?
儺師不以法理來論上下,只以禮來論高低。
他的身份地位,難道已經是和以往的那些儺師相平?
命格位置如此之高?”
因爲吳峯,大祭巫再度用起來了長難句。
大祭巫清楚,自己可用了這咒語,自然是“投機取巧”。
但是這一種“投機取巧”,是來自於“技巧嫺熟”,是“高屋建瓴”。
但是這年輕人明顯和他不是一個路子。
他沒有“高屋”的可能,所以也不存在以上看下。
故此他能使用了這咒語,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的命格夠尊貴,位格夠高!
這是一個天然無比的好處。
先秦時候“儺祭”的咒語,相對而言是比較簡單的。
這種“儺祭”的咒語到了漢朝之後,就已經開始不斷的加字了,有的甚至和祝神禱詞一樣多。
到了宋代。
儺祭其實就已經從“給神看的戲曲”,變成了“娛樂大衆”的戲曲。
都不白來啊,都不白來。
不管你是神還是人,只要來了,來者都是客。
能看,無論是什麼身份,你都能看。
從“特定時間”,徹底到了“隨時隨地”。
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
深夜,“蟒巫山”山腳部位,村寨的上方,這裏就是上一次大祭巫和劉九所去之地。此處可以稱之爲村寨的禁地,在這裏,龍神享受了村民的祭祀,得到了它的庇佑。
大月之下,一顆巨大無比的榕樹,“孤零零”,“陰森森”的生長在了這個地方。
它原本應該是綠色的,或者是青色的,但是現在在月光之下,它是白色的,是血色的。
在他附近,根本不可存活小樹,甚至連伴生的樹木和藤蔓都被他輕易的絞死,絞殺!只有一些蟲子和青苔在它身邊可活。
其氣根蔓延,宛若是一條一條的血管,又像是一條一條的蟒蛇,導致其下的土地,凹凸不平。
人根本就不可能靠近其樹五十步。
它吞沒了自己附近所有的東西,所以祭祀的祭壇,在百步之外,樹冠,也在百步參差,祈願的木牌和布匹,掛在了這樹木上面,都是肉眼可見的祈願平安。
是“願”,是一道一道的“人間大願”。但是此刻,在這“人間大願”之上,是一張一張薄若蟬翼的人皮。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人皮出現在了這榕樹的樹枝之上,像是吊死之人一樣,但是僅僅是憑藉了這些,尚且不能叫“龍神”給吳峯託夢。
最爲要緊的是,在這“龍神”的最上頭,竟然還有一座沒有完全打開的“棺材”。
這裏不是“棺材山”,這裏是“蟒巫”。因爲傳說,亦或者是單純的民俗的原因,這裏的山民逝去之後,會帶到了“龍神”附近埋葬,但是不會有棺材。
故而此地不生產棺材,也不會使用棺材,在這座山裏,只有一個地方纔會出現了像是船一樣的“棺材”。
那就是“棺材山”!
這榕樹實在是太茂密了,茂密到了上面架着“棺材”,都不會落下的程度。
茂密就算大祭巫等人在這樹底下去看,也看不到這“棺材”的程度。
“棺材山”的棺材出現在了此處,導致了此地細雨霏霏,倒是更爲要緊的還是出現在這裏的“道人”,他已經褪了好幾層皮子,整個人宛若是“返老還童”。
但是他身上依舊穿着那件“屍臭味”十足,已經失了顏色的“道袍”,此刻他用自己的“人褪”當做了紙張,在上面細密的寫下來了諸多的“巫文”,貼在了“龍神”之上!
一張一張,宛若是牛皮癬。
月光之下,他是倒着趴在了榕樹之上書寫,整個人死死的貼在了樹幹之上,和吳峯今天所見的“壽木”相比。
這位“道人”,反而像是一個“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