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囑咐過吳峯之後,吳金剛保尋了一個乾燥角落,讓自己躺在了那裏。
隨後將自己側臥,又沾點趴着的動作,要是硬要說的話,真的有些像是臥虎。
這可能就是他前面說過的“臥虎睡”了。
沒有打攪師父的睡眠,吳峯走了出去,叫豬兒和狗兒都進來休息,脫了自己的衣裳,披在豬兒狗兒的身上,叫他們注意保暖,防風。
隨即自己拿了斧子,在這本來破爛不堪的院子,找了幾處不緊要處,尋了些稍微乾燥的木頭砍了下來,將其堆成柴火。
自始至終,這裏都沒有來人。
所以也沒有人來阻止他。
做完了這些,吳峯也沒出汗。
但是天色已晚!
吳峯再度回到了屋舍之中,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沒叫豬兒狗兒睡覺,而是和這倆娃子說話,唯恐現在這倆娃子睡覺了,晚上就睡不着,出了禍端。
不過說話之後,吳峯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這“五等儺戲”!
他還不知這樣的“五等儺戲”,他們這“儺戲班子”還有多少。
不過想來也是不多,畢竟在箱子之中的“儺面”,也是有數的。
他所見的五等“儺戲”,自然也屬於“正戲”之列,也就是扮演神靈,用以驅邪驅鬼驅瘟的“儀式”。
他們戲班子的五等“儺戲”,叫做“護法將軍三下地獄”。
說的是四位“護法將軍”在“大將軍王”點兵點將之下,將這周圍害人的瘟詭和厲詭,都用儺戲,從周圍驅散。
並且在這個過程之中,“大將軍王”還會親自前去“山神爺爺”處,將這請來唱儺戲的主人名字,從“山神爺爺”的“勾命簿”之中勾掉。
籠統來說,就是這樣。
其中也有些細節,不過目前這些細節,不甚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場“儺戲”,至少是要有五個可以帶上“儺面”的“儺戲師傅”。
其中,四個爲“護法將軍”。
還有最重要的“主祭”,就是“大將軍王”。
所以現在,他們這個戲班子,唱不得這個“儺戲”。
他們“儺戲班子”之中,湊不齊五個人。
那“大將軍王”的儺面,吳峯暫時帶不上的。
他能勝任四位護法將軍。
豬兒狗兒連陰陽鬼差的“儺面”都戴不到臉上,更何況是這“護法將軍”?
畢竟,在吳峯看來,這四位“護法將軍”,比這“第六等儺戲”的“陰陽鬼差”要強盛不少。
並且,吳峯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這個“儺戲班子”,落寞已久。
就算是“祖上闊過”,大約也到了“君子之澤三世而斬”的時候了。
因爲相比較於“陰陽鬼差”上的“畫押”,這“護法將軍三下地獄”的“儺戲”之上,畫押要清晰許多。
用的少,保存好。
吳峯也下意識的撫摸着腰間掛着的“鞭子”,豬兒和狗兒看見,下意識的俱都縮了縮脖子。
朝着後面將屁股挪了挪。
咦,大師兄現在怎麼越來越像是師父了哩?
這以後的日子,更加難過了哩!
不過吳峯真不會抽打這幾個小子,主要是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找一個東西盤一盤。他想的其實是“儺戲班子”的修行,光是會“唱儺戲”還不成,重要的是怎麼唱。
儺戲班子,肯定不會他的“六天”之法。這東西是兄弟送給自己的寶物,兼用在了這“儺戲”班子之上,所以有一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但是儺戲班子沒有這法子,所以根據以往來看。
“這應該是涉及到了平時的練功。
想要帶上儺面,不是誰都可以的。
想要提升自己,按照儺戲班子的手段,應該就是泡藥浴,喝藥,然後行氣鍛鍊。
不過我不需要,我只需要繼續修行‘六天’。修行‘六天’,沒有藉助到五帝的威能之前,我可以用儺戲來過渡。”
吳峯坐在那裏,不住的思索。
如此看來,面對接下來的危機。
他其實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藉助了“儺戲班子”的“儺面”,來個“鬼”打“鬼”。
要是這樣的話??
吳峯開始思索接下來的逃生計劃。
他看到吳金剛保現在還在沉沉睡覺,也不打擾他,去了院子之中,將騾子身上的幾樣要緊之物取了出來。
這些事物分別是“香爐”,“線香”,還有一些“糖果”,“茶葉”,“蜜餞”等等值錢之物。
拿出來了這些東西之後,豬兒狗兒都饞的嚥唾沫。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
吳峯也發現了,他們這個“儺戲班子”是真窮,或者說不太富裕,這些錢財肯定有一大部分是變成了他的“縣城戶籍”和“藥材”,所以大傢伙都窮的緊巴巴的,衣服就這麼一套,至於水果蜜餞,就更是不可能喫的了。
這些屬於“娛神祭祀”的一部分,是頂香譜的時候需要的,並且這些祭品和一般祭祖時候的不一樣,結束之後是不能喫的。
吳峯見狀,再度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以後掙錢了給你們買了喫。”
說罷之後,此處沒有桌子,吳峯就將這些東西放在了箱子上,最後摸了一下豬兒和狗兒的腦袋,叫他們將“白露丸稀粥”喝了下去,隨後準備開始了!
就是這光景,遠處的雲朵已經成爲了黛色。
不需要多少時間,就要天黑!
也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睡着的吳金剛保忽而睜大了眼睛,生龍活虎的從地上一個“鯉魚打滾”翻騰了起來。
他看着吳峯說道:“甚麼時辰了?”
吳峯說道:“快要天黑了。”
吳金剛保問道:“可曾聽見大祭巫回來?”
吳峯說道:“不曾。”
吳金剛保蹙眉,說道:“這就不好了,快要天黑了,就算是大祭巫,也難以在黑暗的山裏過活。”
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旋即幫着吳峯將這箱子打開,取出來了裏面陽差的面具。
將這“儺面”遞給了吳峯,示意吳峯暫時不要帶上了這“儺面”,而是掛在了腰間。
“事急從權。”
他對着吳峯說道,“這一次用的時候,就不必唸了藏神令,我看你精神頭很好,暫時戴上儺面也不會有甚麼大危害。”
說罷,他看着外頭說道:“我去去就回,天黑之前就回來。這裏有頭頂上的牛角鎮着,不會出事的。”
吳金剛保說罷,就朝着外面奔跑。
吳峯並不緊張。
雖然現在外面天色,成了黛色,可是要徹底黑下來,也至少是要一盞熱茶的功夫。
但是這個村寨太小。
所以從這村寨之中出發,不需要半盞熱茶的功夫,就可以叫人一個來回。
吳峯在“頂香譜”之後,將陽差的面具掛在了自己的腰間,頓時就感覺到了一陣陰鬱和驚悚的氣息從“儺面”之上出來,纏繞在他的身上!
想要通過穴竅,進入了身體之中。
但是奈何現在吳峯氣血充沛,壓根就不會被這些“詭韻”進入。
看到師父離開,吳峯叫豬兒狗兒來自己身邊,示意他們找到了地方睡覺。
他則是站在了火堆旁邊,開始生火。
這裏的木柴不耐燒。
真正耐燒的,反而是他們帶着的那一盞油燈。
此物方纔是晚上照明的主力。
吳峯在簡易火塘的旁邊坐定,他沒有吳金剛保那樣的本事,所以用火塘生火,叫這裏有大光明。
“噼裏啪啦”之下,吳峯的目光之中跳動着火焰,等待着吳金剛保到來。
就在吳金剛保剛剛離開一點點時間之後。
吳峯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音。
很輕,分不清男女。
對此,吳峯眼皮子都沒有抬起一點。
他一隻手握在了自己的斧子上頭,另外一隻手則是撫摸“儺面”。
豬兒狗兒也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但是他們都死死的閉上眼睛,不說話也不睜眼。
哪怕睡不着也裝睡。
吳峯則是繼續朝着火塘丟了點柴火,柴火不太乾燥,有些煙霧出來。
在這寂靜的村寨之中,任何一點的聲音都會被極度的放大。
也就在這讓人高度緊張的時候,在這村寨的門口,忽而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隨着這爭吵聲音,還有鈴鐺的聲音從村寨門口傳了過來,有人在大聲的叱罵,甚至好像還動手了?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那門口的腳步聲也越發的焦灼了。
甚至還帶着一些奇特的鈴鐺聲音。
聲音位置很低,像是落在了腳踝處的樣子。
那人來回的走,見到裏面的吳峯不說話,終於,外面的人說話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們是朝廷來的人嗎?
是我,是我,是我給你們報的信,你們且和我出來一敘。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你們要立下大功勞了!你們要成大人物啦!
山海一樣的金子在等着你們哩。”
那門外聲音誘惑說道。
聽聲音是一個男子。
但不是劉九的聲音。
吳峯眼皮子都不抬。
逗呢?在這世道,山海一樣的金子能白花花的給了他們這些窮人?就算是拿了,他們也有命拿沒命花。
緊了緊自己手中的斧子,繼續等待吳金剛保回來。
但是門外,忽而傳出來了甚麼東西塌了的聲音!
吳金剛保掛在了樑上的牛角號,也忽而自己發出來了聲音。
“嗚??”
“嗚??”
“嗚??”
沒有人吹動牛角號,但是牛角號的確是發出瞭如此悠揚的聲音,聽到了這聲音,吳峯忽而長身而起,轉眼之間,就帶上了陽差的面具!
就此一下,似乎是有一隻“厲詭”從“儺面”之中出現,鑽進了他的身體之中,叫他渾身一個冰涼。
但是也是在這個時候,吳峯猛然將自己手中的斧子丟了出去,隨即他一隻手猛然插進了火塘之中,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灼熱”,更沒有被燙傷!
在他抽手出來的時候,他手上卷着一層火焰,似是一個“四不像”的法壇,對着門外丟了出來!
立刻,門外立刻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但是吳峯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吳金剛保像是一陣風一樣,衝回了此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