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仔,一醫院內,魯濱孫緩緩從重症室病牀上醒來,看着胸口上的槍傷,疼的齜牙咧嘴。
“好嶽父,你醒了?”
旁邊傳來一道譏笑,魯濱孫抬起頭,就看到劉耀祖神色玩味的盯着自己,氣的破口大罵:“你個畜生!”
“你殺了我的女兒,我要你償命,我要你不得好死!”
“好嶽父,你真的是糊塗了,我怎麼會殺了我的妻子呢?我們前段時間可剛剛領了證,雖然沒有辦婚禮,但也是合法夫妻啊。”劉耀祖叼起根菸,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是不是,等下讓人去看看監控就知道了,你親手在別墅裏殺了我的女兒,還想殺我!”魯濱孫怒吼。
周圍還有不少保鏢和醫生護士,不過全都沒有什麼表情。
劉耀祖揮了揮手。
這些人一下子全部散開。
魯濱孫傻眼了!
因爲這些都是他的人,怎麼這會全聽劉耀祖的了?
“嶽父,別喊了,現在整個私人醫院裏面都是我的人……”劉耀祖拉起張椅子緩緩坐下,隨後冷冷道:
“他們都只是爲錢做事,誰給錢多,誰就是他們的金主。
你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他們自然要找新金主投靠。
剛好,我錢多人多,還是你的合法繼承人。
只要你死了,你的所有一切,那都將是我的了。”
“你做夢!”魯濱孫咬牙切齒道,恨不得把劉耀祖碎屍萬段。
兩人之所以翻臉,是因爲什麼,也很簡單。
劉耀祖昨天剛被刺殺,驚魂未定的回到家中,就聽到魯濱孫女兒在跟魯濱孫爭吵。
原因是因爲魯濱孫女兒在魯濱孫房間裏找到了一份錄音,裏面是劉耀祖跟南箏的謀劃與佈局……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魯濱孫女兒收到了魯濱孫在外面,有好幾個私生子,準備百年之後,把家產全部轉移給他們的消息。
哪怕是父女再親密,哪怕是父女關係再好。
可只要觸碰到利益。
什麼都變了。
而劉耀祖也跟王鳳儀想的差不多,以爲自己跟南箏合作的消息傳出去了,魯濱孫懷疑,因此果斷派人暗殺……
之後又看到了兩人爭吵,還有一份錄音和一份私生子合同。
因此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劉耀祖心狠手辣的做掉了自己老婆,隨後又一槍把魯濱孫打成重傷。
最後栽贓陷害給魯濱孫,僞造成事情暴露,他要滅口自己女兒……
有沒有人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證物證俱在,誰都挑不出毛病。
這就足夠了。
而在最後,劉耀祖這個女婿自然而然成了最大贏家。
因爲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手裏有權,誰更有能力。
魯濱孫雖然沒死,但名聲已經掉到了殺女兒這種程度。
誰還會跟他合作?
因此劉耀祖聯合了董事會的一羣人,直接掀了魯濱孫老底。
現在魯氏集團一半人都是支持劉耀祖的。
事情發展之快,也就短短半天。
“嶽父,那些老傢伙,全都是見風使舵的王八蛋。他們今天能因爲利益支持我,明天也會因爲利益背叛我……放心,不用你說,等我站穩腳跟,我也會幹掉他們。”劉耀祖抽着煙,低聲獰笑:
“不過倒是要委屈你一下了,你殺了自己的女兒,恐怕得要去赤柱蹲個十年半載啊。
放心,你的私生子們,我會替你照顧好。
包括你的各種生意,各種產業,都會全力幫你打理……”
“劉耀祖,我是真的看錯你了!你個畜生,你個人渣。”魯濱孫咬着後槽牙盯着劉耀祖,滿腔怒火。
“我是人渣,可都是你逼的。”劉耀祖猛然抬起手一巴掌抽過去。
“私生子?把我當桃子?熟了就摘?你他媽真當我是死人啊?
我在你們魯家這麼多年,哪次不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你居然把我當手套?嗯?我殺你全家啊!”
“你現在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你有點兒利用價值……魯濱孫,我知道你這老傢伙手裏還有五億債券,有兩個億在金融公司,可剩下三億呢?那三億美金債券,到底在哪兒?”劉耀祖重新坐下,眯起眼睛盯着他。
劉耀祖現在剛上位,雖然以雷霆之勢短暫穩固了局勢。
但也要砸錢給董事會那羣王八蛋,讓他們全力支持自己。
不然根本撐不了多久。
兩個億是完全遠遠不夠的。
可要是拿下剩下那三億,那就完完全全的足夠了。
因爲那是三億美金債券。
不是港幣。
“殺了我女兒,搶了我的家產,還聯合外人抄底我一輩子的所有積蓄,你現在居然還想要我的債券?”魯濱孫冷笑一聲。
“劉耀祖,你個王八蛋死了那條心吧,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好啊,那我就慢慢陪你玩兒。”劉耀祖輕蔑的指了指:
“我倒要看看,是你硬氣,還是你更快短氣。
老王八蛋,你可千萬不要這麼快死了,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放心,我一定會等到你個畜生被靚箏抽筋扒皮,纔會斷氣……”魯濱孫話未說完,就走進來了一羣差佬。
隨後不顧重傷,強行把人拽走。
這是劉耀祖送他的第一課。
魯濱孫依舊滿腔怒火的盯着劉耀祖,因爲此刻,他已經明白,自己是被靚箏做局了。
什麼私生子,什麼錄音筆,什麼刺殺……同一時間出現在自己家裏。
而無一例外,全都關乎靚箏。
魯濱孫很清楚,自己猜對了,自己真的引狼入室,把一頭嗜血猛虎給引了進家中。
徹底讓自己半死不活。
可現在看來,還不算太差……
魯濱孫也明白一件事,靚箏能出手搞自己,也能搞劉耀祖。
劉耀祖也活不長了。
……
“劉先生,人贓俱獲,相信不用多久魯濱孫就能進去了,你如常所願。”很快重症室內只剩下兩人,其中一位是香港仔警署的警長。
劉耀祖撇了他一眼:“放心,你的那份,我不會少。”
“以後魯濱孫給你多少,我翻三倍,絕對不讓你喫虧。”
“爲劉先生做事,是我榮幸!”警長哈哈大笑道。
雖然廉政公署建立,可實際上港島體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60年探長時代,光明正大的收錢,各種各樣的現金擺在明面上。
一次瓜分就有好幾百萬。
再加上爲首的雷老虎資產也有整整五個億,因此被人稱爲五億探長。
而現在沒有這麼猖狂,但背地裏差佬收錢也已經是常態化。
真要拿了錢找個地方隨便一埋,過個幾年再撈出來,誰知道?
反正這年頭大街還沒監控。
天下烏鴉本就是一般黑。
警署的人離開後,劉耀祖出了醫院門,外面有十幾個黑衣人等着,他隨手向爲首的絡腮鬍勾了勾手指。“阿豹。”
“大佬。”心腹阿豹走上前。
“魯濱孫那老不死,很快就會進赤柱了,起碼要判十年八年,這是我親自給他加的料。”劉耀祖淡淡道。
“派人進去,我要知道那三億美金債券的下落。”
“魯濱孫中槍這段時間,也不能讓他好過。”
“必須給他喫點苦頭,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堂和地獄兩個區別。我要他知難而退,自覺把錢交出來。”
“沒問題,放心交給我吧。”阿豹點了點頭說道,他是劉耀祖十幾年的心腹了,以一敵十都不是問題,能力自然不用說。
劉耀祖滿意的點了點頭上車,隨後才帶了幾個保鏢離開。
現在他已經學精了,出入都得隨時帶保鏢纔行。
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耀祖離開後,阿豹又把一個小弟叫過來。“恐/控龍,去監獄臥底,想辦法把那三億債券榨出來。”
“我不管你是用美人計也好,苦肉計也罷。”
“總之三個月內,我要收到具體進展的消息。”
“放心吧大佬,不說三個月啊,三天我都能搞定了!”控龍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道。
一看就是沒什麼腦子的人。
看看他說的話就知道了。
……
與此同時,反黑組,倪永孝坐在審訊室內擦着眼睛,對面坐着的正是陸啓昌和黃志誠。
“倪永孝,有時候我是真的佩服你,膽大心細,出人意料。”
“在倪老三被人刺殺,倪坤被人幹掉,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你居然還敢跟別人進行糖果交易……”
“嘖嘖,佩服,佩服。”黃志誠鼓掌大笑道。
“黃sir,你今天晚上帶人掃我的場,還把我的人全請回來,就是因爲這件事,對麼?”倪永孝頭也不回道。
“對。”黃志誠沒有否認,仰在椅子上笑道:“可惜,你百密一疏……你忘了人心是會變的,倪家人是倪家人,但倪家未必是你倪永孝的人。”
“你是在說阿仁?是他出賣了我?”倪永孝笑了笑。
“當然不是。”黃志誠淡淡說道。
“他剛剛加入倪家不久,你跟幾個鬼佬交易,他怎麼可能知道……總之,你就慢慢猜吧。”
“呵呵。”倪永孝冷笑,他自然是清楚黃志誠的鬼計。
把臥底說成倪家人透露消息,混淆視聽。
他要是不懂黃志誠的套路,那就真的白讀大學了。
“黃sir,你知道我在國外,是學什麼的麼?”倪永孝點燃根菸,緩緩戴上眼鏡,雙手合十。
“心理學。”
“你以爲今晚喫定我了,所以讓陳永仁親自帶隊,跟倪家劃分界限……
可惜你高興的太早了。
真的太早了。”
“是麼?”黃志誠譏笑一聲,隨後打開繳獲的箱子,可低頭一看,當場就傻了眼。
因爲裏面的根本不是糖果,而是一柄錄音帶。
黃志誠昨晚就是收到,倪永孝跟鬼佬交易糖果的消息,因此纔會帶人去抓人掃場的。
可沒想到,會是這個!
“黃sir,很精彩的,聽聽吧。”倪永孝抽着煙笑道。
黃志誠臉色很難看,陸啓昌掃了兩人一眼,隨後把錄音帶裝上。
裏面全是黃志誠跟marry合謀怎麼對付倪坤的事兒。
“你知道麼,父親的死,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靚箏乾的,只不過是最大動機是他,我還是要查。”倪永孝吐出團雲霧,緩緩開口:
“而昨晚那幾個人,是我從泰國請來的私家偵探。”
“黃sir,看樣子,是你輸了。”
“是我喫定你了。”
“撲街!”陸啓昌猛然站起身,臉色大變。
黃志誠臉色更是陰沉不定起來。
不到十分鐘時間,外面就陸陸續續傳來倪家和三合不少骨幹,全部被刺殺的消息。
倪永孝再次借力打力,故意傳消息誤導警方,讓他們抓人,從而再讓殺手清除異己……
而他本人就在警局,就是最好的不在場證明。
“好,好一個偷樑換柱,好一個聲東擊西。倪永孝,我真是小看你了。”陸啓昌陰沉不定道。
這一次倪永孝不僅反手清除異己,甚至還戲耍整個反黑組,更是直接把黃志誠坑的體無完膚。
這份錄音所有o記高層都聽到了。
監聽的總警司湯姆在外面氣的猛砸桌子,大罵畜生黃狗。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沒片刻,律師就來擔保,倪永孝戴上手錶,居高臨下的看着臉色跟喫了屎一樣的黃志誠,平靜道:“黃sir,我要回家睡覺了。”
“送送我吧,你是個好人。”
這話更是殺人誅心。
……
另一邊,甘地在家打着邊爐,順便把剩下三個堂主也一起叫了過來。
“甘地,今天天氣這麼熱,你打邊爐?發什麼瘋啊?”黑鬼進門就嚷嚷喊道。
國華也緊隨其後:“就是,我還叫了兩個大波妹給我果體按摩呢。”
“你們心情這麼好?我還打算去把洪飛的場子掃了呢。”文丞罵罵咧咧的最後一個坐上位置。
甘地一邊滾着牛肉,一邊說道:“倪永孝進反黑組了,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吧?”
“知道,他還說讓我們按兵不動呢!媽的一會說打,一會說不打,這王八蛋不知道在搞什麼鬼。”黑鬼沒好氣的喝了口酒。
國華在旁邊也說道:“就是,真不知道這撲街仔搞什麼。”
“要不是他說給我們渠道散貨,我們都懶得理他啊!”
“這是倪永孝的計劃,爲的就是麻痹你們,要殺你們。”甘地一開口,三大堂主都是一驚。
“甘地,什麼?”
“我說,倪永孝要殺你們。”甘地喫了口牛肉,隨後就看到三大堂主的目光全都充滿了震驚之色。
“怎麼,覺得很奇怪?”
“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甘地笑眯眯道:“因爲倪永孝刺殺靚箏失敗了,他現在要上岸了。
我們都是棋子,我們都是廢物,更是累贅。
所以我們註定要被丟棄,所以也註定我們要死。”
“挑拿星,甘地你發顛啊?現在倪家被靚箏快打殘了啊!倪永孝拿什麼資本上岸?”黑鬼一臉不信。
國華也是狐疑道:“就是,老三死了坤叔死了,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倪永孝這個時候要上岸?他真的能捨棄這份仇恨不報?”
“有句話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甘地直接道。
“只要倪永孝他自己不死,那麼就總有報仇的一天。
而不管他報不報仇,記不記仇,現在都是要上岸……因爲反黑組已經送上門了,倪永孝借力打力,要徹底利用他們斬斷自己的黑色膀臂,然後洗白上岸。
我們就註定要死。”
“是誰告訴你的?”幾人全都眯起眼睛盯着甘地。
這裏就甘地最沒有腦子,這是他們三人公認的。
現在居然能說出這番話?傻子都知道不對勁了啊。
“半個小時前,靚箏打電話給我,讓我把你們留住的。”甘地繼續喫着火鍋裏的牛肉。
“嘶……”文丞黑鬼國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滿臉不可置信。
甘地這王八蛋投靠了靚箏?
臥槽!驚天反轉啊。
誰能想到自己前腳跟靚箏打生打死,後腳就有自己人投靠了靚箏啊?
“怎麼,還不信我說的話?”甘地拿出個大哥大扔到桌上:
“打電話給文叔,昌叔,老李和肥狗這些人……
你們現在就可以看看,看看他們能不能接通電話。
他們是什麼底細,誰的人,你們比我更清楚。
一個兩個打不通電話還有可能,可三個四個……呵呵。”
這裏文丞最小,也是最急躁的那個,立馬拿起電話撥打。
果不其然,沒一個接通。
而甘地說的這些人,有一半是不滿倪永孝,有一半是支持倪永孝的。
然而此時此刻,十幾個人,沒有一個能接通電話。
換句話說,他們全都出事了……
是嫡系殺,不是嫡系也殺,側面也能證明,甘地說的都是真的。
倪永孝真的要藉着這次機會,把所有人幹掉,徹底上岸。
“這個王八蛋!”黑鬼第一個怒拍桌子怒吼。
國華也是滿臉憤怒:“冚家鏟!我就說倪家一直賴以生存的渠道,是他們立足的根本,爲什麼倪永孝說幹掉靚箏之後會交給我們?原來真的只是個大餅,爲的就是讓我們麻痹大意,最後好找機會殺了我們。”
“我幹他倪永孝全家啊!”文丞也是破口大罵道。
“甘地,既然你已經投靠了靚箏,那麼有話直說,你想要我們怎麼做?”黑鬼氣沖沖道。
“我想要怎麼做?其實,很簡單……”甘地等幾個人全都放下警惕後,立馬從桌底掏出把黑星,一槍就把黑鬼給打翻。
“你他媽真瘋了啊!”國華看得肝膽俱裂,失聲大喊。
緊接着也被一槍打翻。
甘地滿臉猙獰的把火鍋撒在兩個人身上,疼的隨地大慘叫。
“我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先殺你們全家啊!”
“叼你老母!黑喫黑我的貨?給我綠帽戴?你們真當我是死人啊?”甘地對着兩個人不斷開槍。
噼裏啪啦不斷打大腿。
死又死不了,疼又疼個半死……
此刻黑鬼和國華都是又驚又怒,眼中充滿了驚恐之色。
“甘地,冷靜,冷靜啊!這件事倪永孝也知情,還是他拿這個理由對付我們的,他也罪該萬死啊。”
“沒有錯,你現在殺了我們,你也對付不了倪永孝,還不如先把他給做了,然後再……”
“少廢話!”甘地一臉瘋狂的打斷兩人的廢話,直接道:“把吞我的貨拿回來,再給我三千萬。”
“記住了,是一人三千萬,不然我現在就要你們死。”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現在籌錢!”國華和黑鬼連忙點頭,迅速打電話叫人。
槍就在甘地手裏,他們也不敢耍什麼花招。
他們也是沒想到,躲過了倪永孝的暗殺,居然沒躲過現在……
綠帽甘終於硬氣一回了。
而年紀最小的文丞,在旁邊早就看傻了。
入這行他時間最短,花樣也少。
現在看到黑鬼黑喫黑,國華綠帽兄……真的讓文丞大開眼界。
居然還能這樣連喫帶拿的?
穴到了啊!
只是不到半個小時,甘地的人就把黑鬼和國華的錢和貨全拿到手。
那批貨是兩千萬。
再加上兩個三千萬,那就是八千萬了。
直接一波肥。
本來他們就是走糖賣果的,所以不缺這些錢,乾不乾淨另說。
就連四大堂主,隨隨便便都能拿出這麼多錢。
也可想而知倪坤底蘊有多強。
砰砰砰砰!
當錢到手無誤後,甘地想都沒想就給了國華和黑鬼幾顆爆頭花生米,隨後猙獰道:“給我把這兩個撲街的頭還有那賤女人的,全部切下來,給我串成糖葫蘆。
我要倪永孝親眼看看,我甘地到底是什麼樣的狠人!
得罪我?我要他全家死光啊。”
甘地小弟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發怵。
老實人發起瘋來是真的瘋啊。
不過甘地對比黑鬼和國華這兩個撲街來說,他還真的算老實。
“文丞。”甘地最後看向角落的文丞,文丞嚇得腿都軟了。
“甘哥,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我知道你什麼都沒做,所以才留着你……”
“甘哥,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文丞這才鬆了口氣。
“你也拿三千萬出來,我再出點,湊夠一億現金,我們去買傢伙,幹掉倪永孝。”甘地直接道。
“沒問題,三千萬我湊一湊,那還是有的。”文丞飛快道。
這會別說三千萬了,三個億他也得想辦法搞出來了。
甘地現在瘋了,他是真的要搞個新三合出來啊!
……
很快,甘地帶着文丞和幾個小弟把湊到的一個億帶上車,隨後準備去招兵買馬。
他很清楚,靚箏靠不住的。
人,還得靠自己。
所以乾脆自己找人找搶手,一次性幹翻倪永孝。
要是去找靚箏?這次當了炮灰,說不定下次也是。
誰又喜歡當二五仔的小弟?
甘地可不傻。
然而還沒等車子啓動,突然就有輛泥頭車猛然撞了過去。
而且不是一輛。
左邊一輛,右邊也一輛。
轟——
三面夾擊,整輛轎車成了餅。
三折迭,怎麼折都有面!
中間那泥頭車司機跳下車,拍了拍手笑道:“幹不掉倪永孝,幹掉甘地,黑喫黑也不是不行。”
“他好像跟老闆有過合作。”小富也緩緩下了車。
“之前是有,現在他身上帶着一個億,那就沒有了。”刀疤笑道,隨後把貨和錢全都帶走。
倪家動靜小富盯着,倪永孝出門是帶着黃志誠一直出來的。
真不愧是尖沙咀準教父,他是真的足夠謹慎。
小富自然動不了了。
好歹反黑組二把手呢,要是把他也做了,那是打倪家還是打警方啊?
三合這邊則是刀疤盯着。
半個小時前收到黑鬼和國華那邊有動靜,不斷籌錢過來甘地這邊,他就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靚箏。
隨後就有了泥頭車三撞甘地哥。
想不做炮灰?
可以啊,那就讓你成肉灰!
……
“王小姐,沒想到你的按摩技術這麼好,以後我得經常來纔行。”
“僅此一次。”王鳳儀緩了好半天才沙啞的說出句話。
“這裏,現在可是我說了纔算!”南箏又抬手把人拽過來,一直揉着翹臀。
“連你那老豆,見了我都得跑路,你覺得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這是你們王家欠我的啊!”
“對對對,是我欠你的……”王鳳儀整個人滿是疲憊之色。
南箏兩隻手抓了抓,笑道:“今天晚上我再好好收拾你。”
“跟我談條件?讓你三天都下不來牀啊!”
王鳳儀整個人都扭捏起來。
他是真不知道爲什麼。
明明王鳳儀也不算太漂亮的那種,但就是很有感覺。
很帶勁兒。
“南先生,劉先生來了。”外面傳來王冬的聲音。
“聽見沒有,你老豆都要叫我尊稱啊!”南箏笑眯眯又抬手一伸,王鳳儀疼的有些齜牙咧嘴。
“要不……以後你改口叫主人?”
“不,不要。”
“不要就是要,就這麼決定了!”走前南箏又肆意妄爲了一把,這才哈哈大笑的出門。
王鳳儀徹底軟在沙發上。
渾身都酥了。
“南先生,茶喝夠了?”王冬選擇視而不見的問道。
“喝夠,當然喝夠了,王老闆這裏茶又漂亮又飽,我太他媽滿意了!”南箏嘻嘻哈哈道。
剛好劉耀祖走進來,看着南箏神清氣爽的模樣,又見到辦公室門口縫隙裏躺着個半死不活昏昏欲睡的王鳳儀,頓時心中一驚。
我靠,這麼快就有一腿兒了?
劉耀祖頓時就懊悔起來。
怎麼又他媽被截胡了?
之前夢娜被拐走,劉耀祖就一直想找個人當自己地下情人,剛好看中了王鳳儀……
沒想到又被靚箏先下手了。
劉耀祖這會感覺跟日了狗似的。
沒片刻一行人就來到個書房內,王冬坐下就問道:“劉先生,魯先生現在情況如何?”
“哎,別提了,我嶽父殺了我的未婚妻,現在被人贓俱獲,已經被當地警署的人給抓走了啊。”劉耀祖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王冬頓時目瞪口呆。
劉耀祖接着又添油加醋,把之前的事兒給魔改一遍說出來。
反正就是不是他的錯,他也是受害者。
南箏皮笑肉不笑。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不過沒想到居然會來的這麼快。
看來劉耀祖還真的個狠人,只不過狠的有點兒晚。
倒是現在也不遲。
魯濱孫這蛋散早該死了,之前沒少明裏暗裏坑自己,現在進去了,那麼相當於劇情也該開始了……
南箏決定把那三億美金撈到手後,然後再看看情況。
要是劉耀祖能力出色,真把魯濱孫的家產全部吞併到自己手下。
那南箏自然樂意幫他一把。
幹掉他,然後一鍋端,再抄家。
這就省了不少力氣了。
要是劉耀祖沒本事……那就溫水煮青蛙,慢慢來也沒關係。
反正南箏大把時間。
“耀祖哥,改天我去你家聊聊?聽說你家養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寵物,有點兒印度阿三的癖好……有時間帶我去見識見識啊。”南箏懶洋洋道。
“可以啊,只要兄弟你喜歡,隨時來我家玩,開y啪都行啊!”
“不過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倪家在那邊一直搞鬼!”劉耀祖咬牙切齒道:
“南先生,我們之前的談話內容被錄音送過去了。”
“什麼玩意?”
“就是在尖東酒樓那些事兒……前腳被刺殺完,後腳就被送過去了,那羣王八蛋真是狼子野心!”
看着劉耀祖模棱兩可,滿臉殺氣的表情,南箏頓時樂了。
沒想到他會把兩件事串聯到一起。
不過也是,剛好殺手搞定,錄音筆就到魯濱孫家裏了,要說不是同一個人搞的鬼,誰信?
關鍵錄音筆這事沒人比南箏更清楚了,真不是倪家乾的。
不過讓倪家再背個鍋,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背這麼多債了。
也不多再欠一筆了。
“劉先生,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是有共同敵人了。”南箏笑眯眯道:“你想怎麼做?”
“我昨晚回來後,殺了……看見我嶽父殺了我未婚妻後,我就連忙去打探各種消息,順便看看能不能找人救救我嶽父,讓他迷途知返。
可惜,這件事人贓俱獲,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保釋可能。
這倒是讓我非常感到痛心,因爲我也無能爲力……
不過我倒是查到了一件事,倪永孝跟保安科的一個警司有來往,剛好那人我認識。
我也砸了一筆錢過去,問了下情況,明白了倪家如今的打算。
倪永孝準備自斷一臂,想要拋棄各種灰產偏門,徹底洗白。
今天晚上就會約那警司見面。”
“我知道他的行蹤,南先生,今晚就得靠你做事了。”劉耀祖把兩件事融合一番話給說了出來。
邏輯什麼都能大概講得通。
這叼毛也是夠毒的。
做了自己老婆還栽贓陷害給自己的嶽父,殺人又誅心。
不過南箏就喜歡交這種有上進心的朋友。
反正又不是自己女婿。
“好啊,把地址交給我,到時候我去辦。”南箏懶洋洋道。
“畢竟誰不知道我靚箏是良好市民啊?倪家這羣人做事這麼喪心病狂,我肯定得去維護治安纔行。”
“只要搞定倪家,尖沙咀,那還能不是南先生的了麼?”劉耀祖笑道。
“以後我們要多多合作,一起做大做強啊。”
“就跟之前在酒樓說的一樣。”
“當然了,耀祖哥,我靚箏最講義氣了!自然是要做大做強,你知道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嘛。”南箏哈哈一笑道,劉耀祖也是滿意大笑。
王冬在旁邊聽的滿頭霧水。
根本不明白兩個人在說什麼。
不過這會他也感覺到了,這兩個人總有點兒狼狽爲奸的味道。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人。
“王老闆,那之後,南先生是不是得叫你一聲嶽父啊?”劉耀祖喝了口茶又旁敲側擊。
王冬冷汗都下來了,飛快道:“一碼歸一碼,劉先生,私底下,我還是比較喜歡叫箏哥。”
“一碼歸一碼?各論各的?有點兒意思了。”劉耀祖樂道,心中也是有些可惜,因爲他覺得王鳳儀比夢娜更符合他的胃口。
媽的,又被截胡了。
不過也無所謂,女人而已,出去外面一抓一大把。
可像靚箏這種有能力的人,那可不多見。
要是靚箏真能成爲自己後盾,助自己開疆拓土。
那把自己老母送上門又能如何?
只要靚箏願意就行了。
……
當天晚上,陸啓昌敲了敲門,等了好幾分鐘,黃志誠纔有些疲倦的開門,低着頭,滿臉死氣。
“幹嘛這樣啊?一點兒小事兒而已,別太放在心上。”
“我違反了規矩,我的確不是人,也不配當個警察。”
“得了吧,反黑組沒人怪你,就連一把手也只是罵了你兩句,然後就請你回去上班了。”陸啓昌笑道。
“別忘了,現在倪家還沒有殘,反黑組需要你,秩序也需要你。”
“你難道要等着倪永孝徹底洗白,然後再打算搞他?”
“到時候恐怕你老死了,那都不可能抓到他一點兒把柄啊。”
黃志誠點燃根菸,沒有說話。
“我的人跟了他七年,也是時候該收網了。”陸啓昌說道。
“阿黃,相信我一次……還有,阿仁也在等着你給他穿警服呢。”
黃志誠這才憔悴的抬起頭。
“行了,鑰匙給我。”陸啓昌走進去拿過車鑰匙,隨後走出門口,轉身向黃志誠晃了晃:
“抽完這根菸,我們回o記。”
“我在車上等你。”
黃志誠久久無言。
實際上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marry和警隊的各個高層。
畢竟跟黑道的人打交道,還光明正大的讓人當二五仔。
甚至還想跟人有一腿……
這玩意說出去都尷尬,後世就是叫社死,太丟臉了啊。
就在黃志誠糾結之中,陸啓昌開門上了車,把鑰匙插上點火——“轟”
瞬間整輛轎車原地騰空,緊接着冒氣濃濃黑煙。
陸啓昌瞬間就成了黑炭。
“啊!”黃志誠看到這一幕滿臉震驚又不可置信,隨後像瘋了似的拿滅火器去滅火,又不斷捶地大喊。
無能爲力。
無可奈何。
絕望。
崩潰。
黃志誠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聲嘶力竭的怒吼。
他很清楚,這是倪永孝的報復。
……
“有個替死鬼?算你走運。”倪永孝收到殺手打回來的電話,忍不住冷笑一聲,心情也算不錯。
要不是陸啓昌臨時上車,死的一定是黃志誠。
不過死了個陸啓昌,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歹也是個大幫呢。
倪永孝走到大排檔的拐角處,隨後突然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羅繼。
後面還有一大堆小弟在幾張桌子裏喫喫喝喝。
今晚是倪家慶功宴。
也是臨近洗白的最後一天。
“阿繼,你跟我多久了?”倪永孝從羅繼懷裏拿出把槍,緩緩上膛,又自顧自道:
“七年,整整七年……你來我們倪家七年,就當了整整七年的鬼。”
“你是反黑組的人。阿繼,先替我下去排隊,見到黃sir就問聲好。”倪永孝飛速把槍口對準胸口,羅繼後背頓時炸出幾個大血洞。
羅繼叼着煙,疼的說不出話,瞪大着眼睛看着倪永孝,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隨後無力的軟在地上。
倪永孝順勢從他懷裏掏出個錄音機,心裏更印證了猜想。
只不過羅繼是陸啓昌的臥底,不是黃志誠的。
只有這一點他錯了。
“大佬,什麼情況?”一羣小弟飛速跑了過來。
“羅繼是臥底。”倪永孝隨手掰斷錄音機電線,隨後扔給其中一人:“找個地方埋了。”
“找了兩個保鏢跟着我,我要去西環辦點兒事。”
“好。”
這些人全是倪永孝新收的馬仔,一個個全是二十出頭,有的甚至連二十都沒有,全是敢打敢殺,不要命只爲了要上位的年紀。
倪家、三合那些打仔和叔父,倪永孝都信不過。
唯有這些人信得過。
因爲他們爲了上位,寧願錢和命都可以不要。
只爲了博一把威風。
很快倪永孝帶着幾個馬仔上了勞斯萊斯銀刺,然而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突然竄出來三個槍手,對準車內就是一頓扣動扳機。
迅速解決那幾個馬仔後,又飛速把槍口對準大排檔那些人。
緊接着後面衚衕口,左邊巷口,還有三四個槍手。
砰砰砰砰!
三分鐘後,倪家的馬仔橫七豎八的全躺在地上,倒入血泊。
鮮血冒着熱氣,猶如一條猙獰的蜈蚣般蠕動,緩緩流進下水道。
倪永孝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刀疤和小富。
根本不知道他們從哪冒出來的。
“倪永孝,看來……你並不知道甘地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刀疤收起槍,打開門,把幾具屍體拽下來。
“你請的泰國槍手不怎麼樣啊,一點兒職業道德都沒有。”
“知道甘地那些人全死了,就說是他們自己殺的,不然……呵呵,我們今天可不會這麼順利。”
“你們是誰的人?”倪永孝緩緩摘下眼鏡,已經疲倦不堪。
可表情仍舊沒有太大波瀾。
“我們是誰的人,你應該猜得出來,也很快就會知道了。”很快小富把一輛mpv開過來。
刀疤走過去打開門,轉身指了指:“倪先生,請吧。”
“好啊。”倪永孝笑了笑,隨後落地走了上去。
他眼中沒有絕望,更沒有不甘,有的,只是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