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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道起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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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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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府,牌匾已換。

名叫闕鶴的少年正坐在中堂。

今日相比昨日,來賀的人少了許多。

這也預示着闕氏深雲這一脈雖然平穩落地,卻是失了勢。

這一脈在外其實也經營着不少家族產業,比如布莊,酒樓之類,這些地方的管事倒是紛紛來面見小主人,然後坐在側邊,飲茶閒聊。

正聊着,遠處僕人傳報“二爺到~~”

管事們自然知道二爺是誰,紛紛起身。

闕鶴本是笑呵呵的神色陡然收斂,而變得有些莫名憤恨。

大夫人裴淺雪微微皺眉,端起茶杯,咳嗽了聲,然後低聲道:“鶴兒,要叫二叔。”

闕鶴沒回答。

大夫人又道了聲:“鶴兒!”

闕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不傻,我知道。”

皇都貴賤分明,宋沉出身低微,而他則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對於那泥土裏走出的少年,他本就不喜,再加上他最喜歡的小姨竟嫁給了這人,便更不喜歡了。

當然,一切的恨因還是因爲深雲先生。他至今一直覺得“以父親的強大,若不是要護一護這宋沉,根本不會死在妖魔之手”,“宋沉,也是殺死父親的兇手”,“宋沉,效死於自己家族乃是應該的。

未幾,兩道身影從外而入。

管事們打量着這走入的年輕人,紛紛拱手,笑喊着:“二爺。”

裴清月上前,對着端坐中堂的少年躬身行禮,恭恭敬敬道:“見過家主。”

四字落下,她忽的有些緊張。

大夫人也有些。

兩女皆是側頭看向那少年,生怕他仗着修士身份,仗着如今這一家需要依賴他而倨傲不拜。

闕鶴毫不起身,大剌剌坐着,喊了聲:“二叔?”

語氣微揚,帶着疑問,似乎在問“爲何不拜”?

大夫人拳頭緊握,五指掐掌,她沒想到兒子都十五歲了,還這麼意氣用事,她明明千叮嚀萬囑咐,這孩子居然還這麼愚蠢!

說時遲那時快,衆人念頭瘋狂閃過,但實則不過過了一兩息。

一兩息後,宋沉快步上前,站到裴清月身側,躬身行禮,恭恭敬敬道:“宋某見過家主,深雲先生於宋某有大恩,宋某定誓死以報。”

闕鶴道:“知道就好。”

說完這四個字,他只覺神清氣爽,這些日子的壓抑一掃而空。

大夫人偷看妹夫,卻見後者神色平靜,心中也舒了口氣,可今日乃是家主上位的大喜日子,她根本不能以教訓孩子的口吻教訓他,哪怕真覺得他錯了,也不可能當着衆人的面去駁斥他,毀他威望。

於是,大夫人笑着岔開道:“清月,和你郎君坐我身邊來。”

裴清月和宋沉過去。

兩邊開始說着話兒,氣氛重新變得和諧起來。

......

......

入夜。

宋沉在裴清月身上闖殺一陣後,平復下來,緩緩退出了戰場。

後者依偎着宋沉,柔聲道:“鶴兒還是個孩子,他還小,你別生氣。”

宋沉道:“怎麼會?”

裴清月道:“大雍很注重門閥,如果說闕家是棵參天入雲的老樹,我們就是這老樹枝幹上纏繞的蔓藤,而鶴兒則是那枝幹。相公...我們一起爲這枝幹長得更高而努力,好嗎?”

她之前哪怕和宋沉好了,卻也沒叫過相公,現在卻是爲了這事主動叫了。

而現在,她緊張地等待着。

宋沉點點頭,道:“我知道。”

說罷,他又補了句:“讓你姐也放心。”

裴清月主動擁住他有勁的腰,動情地喊了聲:“相公!”

夜,深了。

兩人雖是火熱溫纏,可宋沉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與清月姑娘相愛的底線是:他不得背叛闕氏鶴府一脈,他得好好輔佐闕鶴,然後在這一脈出了修士苗子後傾力照顧。

相愛,就是這麼簡單。

......

......

小半個月後。

清晨...

東門。

裴家姐妹坐着馬車來到城門口,一同下車,撐着油紙傘,對着不遠處騎着高頭大馬的少年揮手道別。

大夫人說着:“小宋,你修煉之時,若是差了什麼,儘管和我說。”

裴清月則關切道:“相公,修道艱難,萬務保重。”

鹽粒般的小雪紛紛揚揚,姐妹倆站在一處,構成了一道雪中美景。

宋沉點點頭,又檢查了一遍令牌之類,便策馬出了城。

幾番轉道,皇城早已看不見。

前些日子官道深處封鎖的禁牌也撤去了,這意味着經過調查後,皇城觀評估官道是安全。

此時,風雪彌天,撲面而來。

宋沉吐出一口白氣,仰頭,一時間只覺天地蒼茫,孑然一身。

初來異界,他並沒有半點時間去適應,如今一路跌跌撞撞走來,竟是連娘子都有了。

他此時細細覆盤着自穿越來的所有情形,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強烈恐懼。

他竟兩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這還是他看到的。

如不是他與闕家聯姻,成爲了闕家人,怕不是“機緣”之事沒這麼簡單善了。

‘低調,變強,儘可能將危險扼殺在萌芽。’宋沉暗暗握了握拳頭。

此時到了野外,他心念一動,虛實寶鏡浮出,正對宋沉,但...鏡中卻不是宋沉的臉,而是食髓兇鶴猙獰的臉。

那食髓兇鶴投映到了宋沉身上,一股可怕的力量頓時附加了過來。

對於宋沉而言,他的模樣沒有半點改變,只不過此刻的他周身卻充斥着一股兇戾狠毒的氣質,他放開感知,周邊遠處聲息便盡傳其耳。

然,這般雪天,路道卻是無有人行。

宋沉維持着食髓兇鶴力量,進行着測試。

他發現損耗根本沒有。

食髓兇鶴徹底融入了他。

他現在的力量,乃是食髓兇鶴加上他自身的力量。

片刻後,宋沉聽到了馬蹄聲,他心生好奇,感知放開,強大的感知竟讓他看到了那馬,以及那騎馬之人。

馬是一匹白馬,騎馬之人身形強壯,面色緊張,還帶着幾分鬼祟。

這人,他認識。

正是那日鬧婚宴的楊東篤。

爲人敦厚,與娘子是同僚,在仙符衛頗受器重...

一道道信息在他腦海中浮現。

宋沉眯起了眼。

......

......

楊東篤萬萬沒想到於家乃是大晉細作,招攬他只是因爲他乃是仙符衛中的馴獸師。

那些細作想瞭解的更多。

他上了賊船,無可奈何,今日更是去東邊接應,也算是遞了投名狀......

正想着,忽的他感到周邊風雪變得陰冷,穿過樹隙山林,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之聲,有點兒?人。

楊東篤目光微動,瞥向不遠處。

他認出此地是亂葬崗,是他拋屍毀屍的亂葬崗。

這般環境,這般氛圍,楊東篤還是忍不住顫了顫,旋即怒喃道:“宋沉,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抓住把柄,不會落入這地步。要不是你,我已入了闕家,裴清月也已是我的女人!那賤人,賤人...”

他低低地怒罵,發泄着這些日子的不滿。

他怒的青筋暴突,以至於兩側風雪都沒那麼冷了。

而就在這時,楊東篤太陽穴兩邊的雪不知何時,竟詭異地凝聚成了細小的冰針,針身晶瑩,覆籠靈氣,其硬度甚至可穿精鋼盾牌。

時間好似靜止,下一剎,那兩根冰針陡然一動,便沒入楊東篤皮膚,鑽入其滾熱腦漿。

楊東篤,死!!

他滾落馬側,在半空中又被無形力量一撫,便高高捲起,須臾落入了不遠處的亂葬崗,幾此翻滾,跌入個凹處,與一個頭顱粉碎、難以辨認的女屍躺在了一起。

須臾,一道陰冷的黑影出現在了旁邊。

喀...

喀喀喀...

巨力碾下,楊東篤骨骼粉碎。

黑影稍作搜屍,竟是空無一物,連身份令牌都沒。

黑影雖疑惑,卻無搜魂術,只得迅速遠去。

不知是否是幻覺,那女屍似忽的動了動,狠狠捏住了新屍脖子。

......

黑影並不知道這些。

他第一次殺人,真的有些緊張。

他爲了一己私慾殺人,爲的只是避免一個“爲人敦厚,與娘子是同僚,在仙符衛頗受器重”的人日後對自己帶來禍患。

今日,既是雪大風高,身懷利器,又是狹路相逢,無人見得。

那便是...

“命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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