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北風,吹抖着我。
清河岸邊,楊柳樹下,白龍馬悠悠閒閒地在啃食着綠草。
由豬發起,加上猴與鬍子共三票贊成,決定召開長征中第一次代表大會。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不光明的。”猴子餓了兩天,忍不住開始發難。
“因爲領導人的某些過於主觀的不正確行爲,致使西行大計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導致缺糧、缺錢、缺衣等嚴重情況出現,士氣也跌到西行以來的最低點,爲了西行的勝利,我看……有必要對領導人選重新進行慎重考慮。”
豬點了點頭,裝作一臉大義地說。
死肥豬,一早就看透了你,天生餘則成,扮豬喫老虎。整天裝出一付醉心於風花雪月的純情面孔,原來背地裏如此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玩弄政治下流扯蛋,抓住老子的一把休哼的失誤,竟然妄想藉機奪權!
猴子一臉同情地看着我,略帶哭腔,激動地大聲道:“師傅帶我出山,對我恩深義重,理解我,支持我,可以說,沒有師傅,就沒有我孫悟空。”
你知道就好!趕緊重新站隊。
我望豬冷笑,望猴感動。好徒兒,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只要有你一票支持,不管沙鬍子意見如何,大不了打平,咱們外甥點燈籠,照舊。
然而猴子哭腔一止,立馬扮出一付揮淚斬馬謖的面孔,六親不認,一臉激情地道:“然而行走江湖,最重一個理字,我我堂堂來自東海,橫掃中原,號稱拳打武當少林,腳踢五嶽三江,高祖也親切稱呼孫大勝的的東方不敗-孫悟空,又怎能做出包庇家屬此等喔鹺之事。”
鄧!死猴子牆頭草寡鮮廉恥滅絕猴性,要不是你的錯怎會把老子逼到此絕境,老子當真看錯你了!
豬這政敵一票支持在握,不由點頭微笑:“大哥果然是英雄人物,幫理不幫親,不愧爲江湖新一代的傑出代表人物,有理想,有抱負,有影響力,有號召力。”
噓吧,你就噓吧,死肥豬,還有鬍子沒有表態呢。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沙義。
鬍子一臉茫然,似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爲關鍵人物似的,也不知道聽懂豬意思沒有,只不住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
同樣是朝中混過一官半職的人,猴子你怎麼就沒學厚黑點。看看鬍子,說出話來就是有分量,在沒看清局勢之前絕對不隨便表態。
“說清楚點,你到底同意誰?”猴子怒道。
鬍子吱吱道:“可不可以不說?”
我太陽,鬍子你老木生你出來是幹嘛的。
豬以勝利的目光望向我,又向鬍子道:“那們三弟也是贊成我們的提議啦。”
我們,我們,把我放在何等地步了?
在我的心理壓迫下,鬍子終於表態了。點點頭,道:“不錯,二哥說的不錯,咱們既然不能做乞丐,如今之計,只有遁入空門,方能混個喫處。”
三個人一齊暈倒。當然,我是樂暈了。鬍子呀鬍子,你太讚了。世界果然是需要大批**存在才能維繫的。
豬一臉忿樣,知道自己雖然獲得猴子支持,然而在這個講法制,講民主的時代,鬍子既然沒有棄權,而且提出“新”的意見,一切就得重新審議,自也不能就此把我罷免。
猴子餓的快暈了,疾病亂投醫,那管誰纔有道理,這下聽得鬍子新見解,不由大聲嚷道:“三弟果然聰明智慧,這麼簡單的辦法,怎麼我們就沒想到呢。”
鬍子正色道:“我辦事,你放心,有問題,找鄉親。”
老子本來就是半個佛門中人,這新提議簡直就是爲我度身打造。三票對一票,根本不用等待豬表態,我決然道:“既然如此,本次會議到此結束,大家就依沙義所言,且去覓一寺廟,共同研究下那化緣的本事。”
說罷拂袖而起,自己感覺真是說不出的瀟灑。
幸福來得太突然,正在不知該當前往何方尋找寺廟時,禪鐘聲響,悠然傳來。
衆人都是臉上一喜,就連豬也作盼望狀。果然喫飽方是理道理。精英們的所謂民主,給老子滾一邊去,現階段的隊伍,維穩纔是硬道理。
白龍馬蹄聲中,濃密的樹林中,一道長階已現。
一眼望去,三門大開,空門,無相門,無作門一眼貫穿,哼哈二將像傲立空門兩側,鐘鼓樓,天王殿,大雄寶殿,東西配殿等伽藍七堂一應俱全,一看就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剎名寺。
上書四個金漆晉隸體字:《如伽來寺》
一個年約十七八的迎客僧上前詢道:“不知幾位施主所行何來?”
猴子身爲大師兄,自然當仁不讓,瞎吹道:“我們四人,原本長安人氏,自幼好佛學禪禮,又跟隨師父修身已久,聽得此寺有些名聲,心生嚮往,欲來此了斷塵緣,遁入空門。”
那迎客僧眼見一下有四人想來此剃度,尤其見猴子形容可懼,不由心下慌張,忙道:“容我先報與主持知曉。”說着慌忙去了。
過得片刻,一身披金黃袈裟,懸掛紫玉念珠的大和尚在一幹寺內中層幹部形狀的僧人相陪下出得大門來迎接我等四人。
那大和尚微微笑道:“老衲如伽來寺現任主持,法號性空。昨晨老納眼見東方雲端天現異彩,如有獅虎之相,就知有貴客將至,尚未及吩咐僧衆準備,不想各位施主這麼快就到了。”
大和尚停了一停,掃望了我們四人一眼,望向我道:“這位施主格骨清奇,眼泛神彩,身具慧相,不知所從何來,能否實言相告。”
呃,大和尚顯然爲人虛僞,這種超級馬屁都拍得賊響。當然不免心下竊喜,瞟了豬一看,心裏暗道:“看見沒,這才叫實力,不用說話都能讓人一眼看出老子方是正職領導。”
忙不迭答道:“貧僧亦是佛門中人,法號玄奘,來自長安金光寺,奉當今皇上之命,前往西天禮佛(取金雲雲,自然是不能說的),路經貴寺,前來參拜。”
那性空見我來自長安一流大寺金光寺,又是奉旨出行,自然深受感動,又有些詫異,奇道:“既是佛門中人,爲何作此平民裝扮。”
老和尚真是沒教養,這麼打聽人隱私,老子怎能說出尚欠皇兄金銀無數,全部家產充公不說,連件袈裟也沒賜與給我這等丟人之事。
當下只好瞎吹道:“貧僧與徒弟三人一路西來,卻未想路上遇見強盜,大部分物品皆被搶去,無奈之下,只好前往貴寺求助。”
性空老和尚嘆道:“如今天下四海昇平,想不到亦有人行此惡爲”。
我含淚嘆道:“正是正是。”
性空命知客僧招呼我四人入寺。轉頭望向其餘三人,詢道:“這三位施主顯見並非佛門中人,莫非當真準備要皈依我佛?”
猴子與豬本想做和尚只是權宜之計,混個飽再說。現在眼見這大和尚不知爲何,居然對我甚爲禮遇,眼見飯局在手,當然大爲後悔。
方想說話反悔,被我一眼看出,忙出言止道:“大師所言正是,貧僧這幾位弟子跟我日久,深得佛門教化,雖布衣在身,心卻潛佛,此次貧僧帶他等西去,正是願在途中加深感悟於他們,如今眼見時機成熟,願貴寺能予他們機緣,皈依我佛。”
猴子與豬一眼怒意,自然知道我是公報私仇,唯有鬍子仍作茫茫然狀,渾不知落髮在即。
性空掃視猴子與豬等四眼,嘆道“善哉善哉,本寺接收僧衆原本須經叢叢考驗,不過既是玄奘大師之愛徒,自然一切從簡。”
當日安排我等四人入住客房。但見窗外飛檐千乘,晚課聲響,僧衆急急來往,顯得寺中僧衆人多口雜。
寺中安排下精美素食,四人齊作饕餮狀,碗疊三尺,讓服務小僧驚歎不以。
喫的好飽,一夜無夢。
天色發白,性空傳話來,正日吉日良時,寺內鳴鐘擊鼓,千餘名僧人在法堂內會集合,但聽性空大念一聲道:“寸草不留,六根清淨,與汝剃除,免得爭競。”
豬與猴子一臉悲哀,宛如待宰的羔羊。
性空道:”正所謂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各位來自長安,雖在本寺剃度,但並不用照依本寺排論,經老納與玄奘大師商議,就如悟空所名,你等三人歸入悟字輩,法號分別爲悟空、悟能、悟淨。各位可有異議?”
不等豬有反應,我已應聲道:“佛法無邊。小徒們當無異議。”
豬猝不及防,正要說話,猴子已經一下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喫飯重要,喫飯重要!”
豬雙眼淚盈,顫聲道:“如此……當真要剃?”猴子哼道:“再嘰嘰歪歪,你喫毛線。”豬自不敢得罪了這潑猴,只能含淚垂頭。唯有鬍子一臉臨危不懼,大聲道:“大師就動手吧。吾念已定,無須多言。”
清風吹過,大殿內豬毛、猴毛,體毛,鬍子亂飛,和着豬幾滴才子的眼淚,讓人觸目驚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