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爺爺，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不管要用什麼藥材什麼方法，我們都可以試一下的。”

季廣白一直在看着房間裏這些人的反應，慕容離和韓時封的爭吵讓他厭煩，戰時晏面無表情讓他猜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唯獨顧清意，這個女孩是一片赤子之心，不帶半點隱祕。

季廣白真的不想自己出山就捲進豪門這種無休無止的利益牽扯中，好在，還有一個女孩，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我只是說我不是神醫，並沒有說沒辦法救。”

季廣白捋着鬍鬚緩緩說道。

戰時封眉目一沉，眼神中悄悄積攢起陰雲來，很快就密不透風了。

慕容離一喜：

“季老，您真的有辦法？您能讓我公公醒過來？您看您，您那麼一說，害我擔心死了。”

顧清意眼睛一亮：

“季爺爺，真的嗎？您能治好老爺子？”

季廣白點了點頭，只看着顧清意說話：

“雖然有辦法，但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行的，而且，戰家老爺子他不是因爲中風癱瘓的。”

“不是中風？”慕容離有些驚訝：

“當初所有來看診的中醫西醫都說老爺子是中風了啊。”

季廣白又白了慕容離一眼，如果不是慕容離一口一句公公，季廣白都會懷疑並牀上躺着的是她的丈夫。

“你是懷疑我的醫術誤診？”

慕容離眼看就能看到希望，聽到這話，哪裏敢認：

“不是不是，我不是懷疑您的醫術，只是您說我公公他不是中風癱瘓才昏迷的，那是因爲什麼原因？”

戰時封也目光陰森的盯着大牀上的老人。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是因爲中毒了，而且中毒的時間很久了，現在只怕已經毒入骨髓，就算我勉強將他喚醒，也會因爲入骨的毒素無法完全清除而痛苦萬分。

這樣，你們也要我治嗎？”

“治，當然要治。”慕容離想也不想的說道。

“不行。”戰時封抬高了聲調，跟慕容離的聲音一起響起。

季廣白看着她們二人，閉口不言。

慕容離轉身罵道：

“戰時封，他可是你爺爺，你就打算讓他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嗎？”

戰時封寸步不讓：“你也知道他是我爺爺，我是他親孫子，我有權利決定他的生死，你沒有。”

“時晏也是戰家的血脈，你必須少數服從多數。”

“你爲什麼這麼希望爺爺醒來？你自己那點齷齪心思別以爲我不知道，季老已經說了，爺爺醒來會比現在還生不如死，你這個貪婪女人，除了我戰家家主的位置你已經什麼都有了，你還不滿足嗎？”

眼看着一場好好的救治要變成慕容離和戰時封的針鋒相對，顧清意小臉也冷了下來：

“你們不要吵好不好，聽季老說完不行嗎？”

顧清意突然的出聲打斷了慕容離要反駁的話頭，戰時封冷哼了一聲，扯了扯領口的領帶。

顧清意見他們消停了，才問季老：

“季爺爺，如果老爺子醒來，能不能繼續服藥清除餘毒呢？或者，減輕一些痛苦什麼的。”

季廣白有些讚賞的看着顧清意，回頭看了一眼牀山的老人：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這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

顧清意自然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融化冰山也不可能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

戰時封冷哼道：

“那也不行，與其讓爺爺醒着活受罪，這樣昏迷的睡着對爺爺來說纔是最好的。”

一直沒有出聲的戰時晏澹澹掃了一眼牀邊的戰時封，掀了掀脣：

“季老，老爺子在昏迷的時候，也能感覺到痛苦嗎？”

戰時封瞳孔一緊，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

季廣白有些欣慰的看着這個沉默的男人，他一直猜不透這個男人是怎麼想的，現在聽到他男人這麼問，季廣白才放了放心。

這個世上，也不是那麼多良心被狗喫了的人。

“雖然老爺子沒有甦醒但是肉體上的痛苦他是能感覺到到的，而且……”季廣白頓了頓，看向一臉陰鷙的戰時封和有些激動的慕容離，緩緩接話道：

“說不定你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他也都能聽到見，畢竟，他只是因爲中毒導致昏迷而已，不是死了。”

戰時封的手因爲季廣白這句話瞬間捏成了拳頭，攥的死緊，他滿眼陰鬱的瞪着季廣白，纖薄的脣瓣抿出了刀鋒一般的弧度。

慕容離沉浸在巨大的激動之中：

“戰時封，你聽到了嗎？不管老爺子醒沒醒，痛苦是一樣的，這下你再沒有理由阻止了吧。”

戰時封看着慕容離高興的樣子，一臉陰狠的拔腿離開了療養室。

顧清意一直攥緊的手終於鬆懈了一些，她先前真的好擔心季爺爺會說出無藥可救的話來，那樣的話，爸爸的毒只怕也會無藥可醫。

還好，戰老爺子還有的救。

還好，爸爸中毒的時間還不長，餘毒應該可以很快清完。

還好，她和時晏找到了季老。

渾身卸去了緊張的顧清意有些站不穩，戰時晏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長臂攬住了她：

“怎麼了意寶兒？”

顧清意笑着搖了搖頭：

“我沒事，就是站的久了有些累了而已。”

“那我扶你下去休息。”

戰時晏正要帶顧清意離開，慕容離出聲了：

“時晏，你別急着走，季老既然說了有辦法治老爺子，你留下來好好聽，你記性好，而且有些藥材肯定也還要你去準備，戰時封是指望不上了。”

慕容離只是要找個藉口把兒子留在這兒而已，因爲季老說了，戰老爺子雖然昏迷了，但是很可能能聽到身邊人的說話聲，這樣好的刷好感的機會慕容離怎麼可能讓兒子白白放過：

“你要是不放心，叫一個傭人扶清意下去休息不就好了，你爺爺這個身體可再耽擱不起了。”

顧清意的確是因爲之前太過緊張了纔會導致現在覺得累，婆婆說的也有道理：

“老公，我沒關係，你留在這兒聽季老的安排吧，老爺子的甦醒比較重要。”

老爺子能醒的話，爸爸也有機會能醒。

戰時晏也懂這個道理，這才點了點頭：

“那你下樓小心，讓傭人扶你下去，我很快下來。”

“嗯，別擔心。”

顧清意沒有虛弱到不能行走，便出了療養室的門朝樓梯走去。

出來了，空氣似乎也流通了一些，顧清意扶着扶手下到了二樓，感覺也緩了一些勁過來了，二樓行走來往的傭人多一些，打掃的，送茶水的來來往往。

一陣哐當的聲音從顧清意身後傳了過來，顧清意還沒來得及回身，就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一個尖角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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