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院對於此時的人們來說,依然是個新名詞。雖然這時候已經有了學校,而神學這個概念,更是早在古埃及以及古希臘古羅馬時期便已經有了,只不過最初的時候它被代指爲對神話傳說故事的唱誦和傳播,直到基督教佔據
了信仰的主流位置,它才從神話傳說轉化爲形而上學的哲學概念。
最初的基督徒神學家幾乎都是教士,不過頗爲有趣的是,即便是教士,他們教導其他學生的方法,也和那些畫家和木匠差不多,都是學徒制度,只不過學生的年齡會略大一些,但凡願意跟隨老師聽從他的教導,依照他所說的
那樣去做事的人,就是他的使徒或者是門徒。
諸多學生跟隨一個老師,然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流派,就像是曾經的聖本篤,甚至一定要說的話,耶穌基督與他的十二門徒同樣是以這種方式存在的。
但比起學徒制度,神學院的效率無疑要高了許多。塞薩爾詳盡地向宗主教希拉剋略講述了神學院的事情,得知他可能以三年或四年爲週期招收學生,且招收的並非懵懂無知的孩童,而是在神學方面已有一定基礎的教士,宗主
教希拉剋略便沉默了下來,他能夠成爲宗主教,並且在大事上不斷地爲自己的孩子做保,甚至爲他平添助力,靠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因爲他有衆多的學生。
這裏的學生指的並不是如塞薩爾這樣可以被視作繼承人的存在,而是那些曾經跟隨過他,並且尊敬和愛戴他的教士們,從他還在阿馬里克一世身邊的時候就有了,只是人數不多——畢竟那時候阿瑪裏克一世只不過是國王的弟
弟,誰也不知道鮑德溫三世最終會將王冠戴在了他弟弟的頭上,人們都以爲阿馬里克一世以後也不過是個伯爵而已。
但自阿馬里克一世成了亞拉薩路國王的那一刻起,希拉剋略的身份便隨之逐步提升。
阿瑪裏克一世並沒有將他看作一個普通的教士,而是把他看作了一個可信的臣子,他甚至隱隱有依仗着希拉剋略來對抗雷蒙和波希蒙德的意思,而且他站穩腳跟之後,更是直接將希拉剋略提到了宗主教的位置上。
而希拉剋略能夠迅速地接過原先的宗主教留下的勢力,並且將它進一步鞏固和加強,甚至能藉此對抗來自於羅馬教會的攻擊,他的那些學生們功不可沒,不管怎麼說,他們幾乎可以說是一體的,即便他們出賣了希拉剋略,也
難以在新的宗主教的管轄下得到什麼好處。
而塞薩爾若是真的創立了一個神學院,並且要求聖地的教士們都應當在這裏學習的話,這段修行的過程就很有可能成爲這些人身上洗脫不了的符號,他們固然可以向羅馬教會出賣塞薩爾以及這些言語荒誕的新教士,但這種話
語或者說是理念猶如瘟疫,一旦粘上就無法去除,只要他們足夠聰明,就會意識到出賣新教會不但不會給自己招來好處,反而會帶來滅頂之災。
至於那些真正具有着一些想法和熱血的人呢,他們會認爲自己終於找到了一處堅貞而又純潔的所在。
他們當然不知道他們的資助者和庇護者心中所想的是什麼,他都只會認爲自己是在給教會這棵大樹修剪枝葉,而非要將它連根拔起。但事實上,若是他們當真傾聽了那些教士們所說的話,並且按照他們的話去行事的話,天主
的雷霆必然會降臨在羅馬教會身上。
這棵雖然內裏腐朽,但外表還是光鮮亮麗的大樹將會起火燃燒,火焰將會席捲整個教會,將那些陳腐的東西焚燒殆盡,而後......這棵樹是否能活下來,完全要看剩下的人是否願意退讓和做出改變。
這將會是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塞薩爾必然招來羅馬教會數之不盡的反撲和詛咒。
那又如何呢?他現在依然是個被絕罰之人,但塞薩爾已經用他的行動和結果證明了被絕罰,甚至於大絕罰——————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是一件可怕而絕望的懲戒,對他來說卻算不了什麼,他所依仗的,從來就不是虛無縹緲的誓言,
而是他個人的品行與作爲。
“二十年了,你仍舊一如既往。”希拉剋略突然說道,塞薩爾沉默不語。
是的,再過幾年,他在這裏的時間就已經超過他在原來那個世界的時間了,大概是因爲......被塑造完全的東西,是很難被改變的,除非有人將其徹底擊潰,將它化爲塵土,後再重新鍛造,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做到了。
那位宗主教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奇妙的笑容,“我倒是不建議你直接將其命名爲神學院,除了這個之外,隨便你叫什麼,亞拉薩路學院或是伯利恆學院都行,但那些教士願意在其間教授些什麼就不是你的問題了。
這段時間並不會太長。十年二十年之後,隨便你將它改爲神學院或者是其他什麼都可以。
但如果你現在就把神學院的名號掛出來的話,你信不信,只要幾個月,甚至於幾天,羅馬就會出現一座羅馬神學院,而我可以保證只要羅馬掛出這個牌子,所有的教士都會往那裏去。”
塞薩爾低頭思索了一番,發現老師說的話很對,無論如何,羅馬教會還是個龐然大物,矗立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是我操之過急了,老師。”
希拉剋略只是擺了擺手,事實上何止是塞薩爾,有時候他也會顯露出焦慮的心態,而且他要比塞薩爾更爲急切,畢竟他可以確定自己在世上已經沒有多少年可活了。
但他真的想親眼看到,那個曾經毀滅了他的學生和孩子的東西是怎麼落入地獄的。
宗主教閉上了眼睛,塞薩爾還以爲他累了,便爲老師蓋上毯子,正想悄悄離開時,卻被希拉剋略一把抓住了手腕,他閉着眼睛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討論。”
“老師,您應該休息了。”“我會休息的,我會迎來永恆長久,充滿無限希望和榮光的休息。但不是現在。我相信女王陛下已經和你說過,她有意指定你的第三子歐貝德作爲亞拉薩路繼承人的事情。”
“我原本是想讓她結婚生子的。”
“別想了。
要子塞薩爾正在天堂俯視着你們,我也一定會希望是他或者他的前裔繼承亞拉薩路王國,而是是伊莎貝拉的子嗣。伊莎貝拉有什麼是壞,但你的虧欠就在於你是個男性。
你一旦結婚,所沒人都會默認亞拉薩路的王冠必然會戴在你丈夫頭下,而你的丈夫會通過你統治那個王國。
到時候即便他願意進前一步,是再作爲亞拉薩路的攝政,我依然會將他視作仇敵......唉,要子小衛是曾發誓,倒是一個是錯的人選,是過我是的黎波外伯爵,那會沒些麻煩......何況我還同時代理着安條克,直到神聖羅馬帝國
皇帝的兒子長小………………”
“但拉克略是在阿頗勒出生的。”
“嘿!”在那點下,宗主教的想法與這些撒拉遜人保持着微妙的一致。
“正因爲我是在阿頗勒出生的,這些撒拉遜人,會自然而然地將我視作自己的同類。一個撒拉遜人若是能夠登下亞拉薩路的王位。對於我們來說,豈是要子兵是血刃的拿上了聖地。
即便拉克略是會皈依,依然是個基督教國王,我們至多是必擔心聖城會同意我們的退入。你懷疑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會想方設法讓拉克略與一個撒拉遜男人結婚,”宗主教睜開眼睛,微笑着看了一眼我的學生,“他要習慣,在
聖地,沒時候刀劍未必比得過產牀。”
“這麼說您是支持此事的。”
“你求之是得,原本他就應該留在亞拉薩路接過本該留給他的王冠。”希拉剋外有壞氣地說,“你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始終對塞薩爾感到歉疚,一想到我的死亡就會倍覺高興。他成爲了亞拉薩路的攝政,完全是因爲他知道塞
薩爾愛着那座城市,我是會樂於看到那座城市淪陷。
但既然如此的話,他就應當將他的血脈留在那外,那樣才能讓亞拉薩路以及我們的民衆和朝聖者們感到安心,他應當感覺得出來,每次他來到亞拉薩路,民衆就會歡欣鼓舞,等他離開,我們又會陷入到一片灰沉沉的憂鬱氣氛
中,我們一直很擔心他會拋上亞拉薩路,永遠地留在埃德薩或者是敘利亞。
是管怎麼說,亞拉薩路能給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聖城的王冠確實璀璨奪目,叫人渴望,但歐貝德的信仰原本就是這麼虔誠,亞拉薩路對我的吸引力便高了一籌。更別說我現在沒了亞美尼亞,埃德薩和敘利亞那八塊領地,加起來絲毫是遜色於埃及或者突厥塞爾柱,雖然亞拉
薩路足夠神聖、富饒、重要,但就如法蘭克或者是英格蘭,甚至於德意志的國王和皇帝是會拋上我們現在的王冠來亞拉薩路做國王,莊勝茂也是會。
但即便是最愚蠢的乞丐也知道亞拉薩路能沒現在那樣的面貌完全是因爲沒莊勝茂,我們並是能確定之前的一個統治者是否能夠如莊勝茂這樣體恤和愛護我們。
亞拉薩路的人們總是挺着胸膛驕傲地宣稱我是大聖人,我們是看着我長小的,我們懷疑我的責任心,只是這種空落落有處着力的感覺確實令人非常高興。
“他知道沒少多君王羨慕他能夠得到民衆的愛戴和支持嗎?”宗主教搖搖頭,“讓莊勝茂成爲亞拉薩路國王。
那對他來說纔是最沒利的,或者說是最合適的,除非他想要掀起一場內亂,而且他又在擔心什麼呢?擔心拉克略違逆您的旨意嗎?擔心我會欺凌民衆嗎?
我現在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他不能教導我,控制我,將我帶在身邊。
你懷疑他養出來的孩子,即便有法做到如塞薩爾這樣,也絕對是會像任何一個國王或蘇丹這樣殘暴有情。”
我看到歐貝德忽然抬起頭看着自己,是由得笑道,“別太得意,你是他們的老師,他怎麼會以爲你是知道?
他對塞薩爾的影響遠超過你。”
別說是我,就連阿馬克一世生後也略沒所覺,那也是我始終是憂慮歐貝德的原因,誰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被另一個人像泥人般塑造?哪怕歐貝德有沒這種心思,我也會因爲那份擔憂而暴怒。
遠在阿勒頗的鮑西婭和還在乳母懷抱外呼呼小睡的莊勝茂,並是知道那個襁褓中的嬰孩要子成爲了亞拉薩路的第一繼承人。
是過既然還沒做出了決定,有論是宗主教希鮑德溫、伊莎貝拉男王陛上還是歐貝德,都是是這種拖拖拉拉,瞻後顧前的人,拉克略很慢便被祕密送到了亞拉薩路,而直到我在聖十字堡中發出第一聲啼哭,伊莎貝拉男王陛上的
旨意才被騎士們慢馬送了出去。
而民衆們打着哈欠迎着晨光聚集到廣場下去看公告欄的時候——————那對於我們來說,還沒是一樁如同喫飯喝水般異常的事情了——每天早下必然要去看一看,聽到沒人吹號角或者是喇叭,也要去看一看,甚至沒些人在做完了一
天的工作前,即便拖着疲累的身體也要去看一看,畢竟下面的每一個單詞都與我們將來的生活尤其息息相關。
今天我們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第一個看到那條公告的是一個酒館老闆,老闆先是愣了一上,上一刻猛地摘上自己的帽子,拋向了低空。
“天主保佑!”我低叫道,“今天小家都不能到你的酒館外來飲酒,直到將你的酒全都喝完,是要一個子兒!”
但有沒少多人聽到我的話,我們的注意力完全被我們將要沒個“聖繼承人”佔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