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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黑色鬱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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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俺算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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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黎煒家出來,葉娜打車去了江灘,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梳理一下糟透了的心情。剛纔發生的一幕,讓她氣不打一處來,原本多美好的一次邂逅,全讓他最後的舉動給破壞了。

朝陽升起來,大江被染成一片金色,葉娜在江堤外的一片柳林裏坐下來,閉上眼,頭仰靠在椅背上,讓柔軟的陽光直射到臉上。

這兒真安靜,聽着江水拍岸的聲音,她想,以往這個時間自己還在夢裏,現在卻傻乎乎,一個人坐在這胡思亂想。全是一時的衝動惹出的事情。昨晚也不知咋的了?竟然跟一個陌生的酒吧客聊的這麼投機,還夜不歸宿,跟他回了家,自己哪來這麼大的膽?

葉娜想着,黎煒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說話得體,舉止端莊,即使愁腸滿腹的時候,也那麼的紳士。

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葉娜自問,臉上瞬間飛起一片紅雲。女人啊,想要的東西總是那麼的簡單,有時男人一句廉價的恭維,就足以讓她們快樂好些天。

葉娜是那種非常感性的女人,一直認爲相信感覺比相信眼睛更來的真實,她不渴望轟轟烈烈的愛情,只嚮往一種簡單的,類似男耕女織的生活。她還不瞭解愛情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就想過,女人的一生如果能選對一個男人便成功了一大半,那時,她心裏常會出現一個固定的畫面:朝陽升起的時候,他陪自己走出家門。夕陽西下的黃昏,他燒好了飯,在家門口等着自己。下雨了,他會爲自己撐起一把傘,燈火闌珊的夜裏,還是他,會擁着自己,說一個比一千零一夜更長,更動人的故事。

可他是自己人生中對的那個人嗎?已經錯過一次了,可不能好了瘡疤忘了痛。葉娜想着,矛盾着。生活啊,就像一個錢幣,最美的狀態不是靜止不動,而是像陀螺一樣轉動起來。沒人知道即將轉出的那一面是快樂或痛苦,是愛還是恨,所有的感覺交織在一起,不停糾纏。

想着想着,葉娜的心又落到黎煒身上,他也怪有意思,瞧他給吹薩克斯老頭錢的樣子,那麼優雅,自然,全沒一點顯擺的成分,像個悲天憫人的紳士,即使愁腸滿腹的時候也沒忘掉他的善良。哪怕跟他閒聊也是那般默契,有句格言不是說了,跟一個對的人,不說他也懂,不對,說了也沒用嗎。看來我對他是有感覺的,可他對我卻好像沒感覺呢,帶我回家,孤男寡女呆了整一個晚上,卻沒見他的雄性激素有一絲的變化。是我不夠有吸引力?還是他屬於男人中的另類呢?但凡一個荷爾蒙分泌正常的男人,出於生理反應,也會有所表現的啊。

葉娜想的正入神,就聽見飄來一陣好聽的音樂,那音樂軟軟的,像首催眠曲。她睜開眼睛朝四下裏看,見樹林裏一個女人在練瑜伽,一襲白裙,或坐,或立,或仰,或臥,音樂聲是從她那傳來的。

多幸福的女人啊,心無旁騖地做一件事情,葉娜從心底羨慕起這個女人。魔咒一般的音樂在她耳邊低徊,潮水般淹沒了她的意識,被音樂牽扯着,她回到了昨天。

大學畢業那年,葉娜躊躇滿志地來到濱海,像所有涉世未深的女孩一樣,把夢託付給這座城市。開始都挺順利,找到一份自認爲不錯的工作,身邊雖說沒朋友,可並不寂寞,閒暇時光一個人逛逛商場,看看電影,或去咖啡屋呆坐一上午,很快便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可隨着一個男人的介入,她平靜的生活被打亂了,從沒有過愛情經歷的她既興奮又驚慌,興奮的是自己的白馬王子終於出現了,慌的是這幸福來的太突然。她沉浸在被愛的幸福中,只覺得這愛,像瓊瑤的小說,一開始就那麼吸引人,讓她心旌搖盪,欲罷不能。並沒覺察到災難正一步步朝她逼來。

如果大學裏有一部教女人識別男人的百科全書就好了,那樣渣男們就無法騙得女人的芳心,女人就不會被摧殘的遍體鱗傷了。原來愛是這麼的詭詐,遇上一個壞男人,一開始就在上演一個悲劇。

太陽昇到老高了,曬在身上有些灼熱,葉娜起身朝江堤外走,一邊勸着自己,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去想它有啥用,受傷了,哭沒用,不如擦乾眼淚朝前走。她叫了一輛的士,直奔南京路,夏天到了,她想換副式樣新潮的太陽鏡。

在街上轉了老半天,買到一副心儀的太陽鏡,從眼鏡店出來,她不想回家,白天有足夠的時間夠她支配,繼續這家店鋪進,那家店鋪出,在街上閒逛。

經過路邊的自動售貨機,她想買罐飲料,沒想到就在買飲料的一會功夫,竟然遇上了小偷。一場驚心動魄的混亂之後,她看見替自己抓小偷的小夥受了傷,眼睛被打的青紫,大腿被紮了一刀,流出的血把馬路染紅了一片。葉娜嚇壞了,趕緊打電話報警,匆匆逃離現場。

回到家,葉娜一頭倒在牀上,心裏默叨着:別去想那男人了,管他想啥呢,昨天過去了,好壞只當是個夢吧。她換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進入了夢鄉。

早晨,天沒亮馬樹和就被一場噩夢嚇醒了,他夢見開着一輛長了翅膀的車,忽然失去控制,從天上掉下來,掉進一個冰窟窿裏,眼看水漫進車裏,就要淹沒頭頂的時候,他驚叫着醒了。

馬樹和靠在牀頭想,都說夢能預示兇吉,剛纔的夢是兇是吉呢?好像聽人說過,夢是反的,夢死得活,那剛纔的夢應該是好夢囉!俺真是個福之人呢,自從來了濱海啥都順,昨晚還拜了個董事長姐姐。想着昨晚的事,馬樹和興奮的了不得,有了她這個姐姐,今後誰還敢小瞧俺,沒見馮部長,司馬部長,對董事長言聽計從的樣。可僅一眨眼的功夫,馬樹和的興奮勁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看到了黎煒敵意的眼神。可不能尾巴翹天上去了,俺算啥呢,人家董事長是天上飛的鷹,俺就是地上的一隻土雞,哪天鷹飛走了,俺可咋辦?爹不是說過嗎,肉要悶在飯裏喫,別讓人紅眼,讓人紅眼禍就要來了。

天終於亮了,馬樹和穿上新西裝、腳蹬新皮鞋,精神抖擻地出了門。

天空萬里無雲,朝霞似錦,一羣白鴿響着悅耳的鴿哨在樓宇上空盤旋。馬樹和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走在大街上,就覺得所有人都在衝他微笑,連平日裏最不願看見的,那些板着面孔的濱海男人也變得親切起來。

離上班還有段時間,馬樹和就進了辦公室,忙着掃地,拖地,擦桌子,第一天上班,他想給同事們留個好印象。

“小馬來的早呀,別忙活了,到我辦公室來,有好消息告訴你。”司馬部長提着包進來,對馬樹和說。

扔下抹布,跟着部長進了他的辦公室。“小馬呀,電腦學校聯繫好了,入學通知拿好了,週一去報到。今天週六,你不用上班了,回家準備一下去。”司馬部長說。

馬樹和高興了,謝過部長,一陣風跑出辦公室。出了辦公樓,他想去跟小陸打聲招呼,完了再去南京路轉轉,來濱海快半年了還沒去過南京路呢。

進了商廈,老遠瞧見陸玲娣在櫃檯裏站着,他飛奔過去。“小陸,俺要去上學了,明天不來集團上班了,要三個月才能跟你見面呢。”他對陸玲娣說。

“喲,好事情呢,恭喜儂了,要好好叫學啊,學會了回來教阿拉咯。上午勿要走咧,陪阿拉上班,中午阿拉請儂喫飯。”見馬樹和來了,陸玲娣臉上綻開了一朵花,想留住馬樹和。

“今天不行,俺還要去南京路買學習用品呢,等學完回來俺請你喫飯。俺走了,不多說了啊。”馬樹和衝小陸擺擺手,一溜煙跑出商廈。

繁華的南京路上高樓林立,商鋪毗鄰,琳琅滿目的商品讓馬樹和目不暇接。在第一百貨買了一個本子,一支鋼筆,從商場出來,大門口的一臺自動售貨機吸引了他。瞧着一位穿着時髦的女人操作機器,朝機器裏塞進幾枚硬幣,一罐飲料從機器裏吐了出來,就在女人去拿飲料的時候,一隻手伸向女人的挎包。馬樹和想也沒想一把抓住了那隻手,大叫一聲“有賊!”

“赤佬,找死呢……”隨着罵聲落下,馬樹和的面門上重重捱了一拳。“鄉巴佬,教儂長個記性。”跟着大腿一陣鑽心的痛,他腿一軟,跌倒在地上,小偷趁機逃的無影無蹤。聽見有人打電話報警,跟着聽見救護車“嗚啊,嗚啊”響着喇叭駛到身旁。他的眼睛腫成一條縫,啥也看不見,感覺被人七手八腳抬上擔架,車又“嗚啊,嗚啊”地開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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