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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隨波逐流之神龍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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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雙劍倚蒼穹(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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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等四人激戰之際,廣渡大師已經盤膝坐下,五心向目睽睽之下療起傷來,楊鈞見狀連忙令侍衛四下護住,一邊觀戰,一邊留意廣渡大師的情形。【】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經過一輪激烈的猛攻之後,邱生、唐七先生和向雲天似乎已經有些疲累,四件兵器放緩了攻勢,鞭劍雙鉤出招換式的軌跡已經清晰可見,而被困其中的楊寧神色冰冷淡漠,凝青劍已經再度交回右手,一縷青色的劍光雲山霧繞也似,以最小的角度刺挑劈削,不論圍攻三人猛攻緩進,始終穩守不出。

楊鈞感覺到大局已定,這才放下心來,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廣渡大師略帶嘶啞的聲音道:“殿下,你身邊可還有九靈丹麼?”

楊鈞連忙回頭,只見廣渡大師眉宇間一片疲倦之色,右臂肘彎之下的僧袍早已經破碎零落,上面沾染着點點鮮血,露出外面的肌膚已經呈現青紫之色,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回頭高聲道:“守誠,快到帳中拿出兩粒九靈丹,再把那盒白玉苻芩膏拿來。”說罷,上前攙起廣渡大師就想送他到後面的營帳中休息。

廣渡大師卻搖頭道:“不必了,貧僧的傷勢雖然不輕,卻還要不了性命,有兩粒天靈丹就足夠了,苻芩膏就不用了,就扶貧僧到上面坐下吧,貧僧還想看看魔帝的下場呢。”

楊鈞略一猶豫,但是仔細看去。只覺廣渡大師的臉色雖然蒼白如紙,雙目開闔之間神采飛揚,他不知道這是因爲天魔解體**還沒有失去效果地緣故,只當廣渡大師傷勢不像外表這樣嚴重,便親手扶着廣渡大師走到亭中坐下。

這時候,當日前去迎接楊寧的那個赭衣侍衛已經拿着療傷藥物匆匆趕來,也不待楊鈞吩咐,便將兩粒九靈丹服侍廣渡大師服下,又拿出藥膏白絹。替廣渡大師的手臂包紮上藥,手法十分輕巧嫺熟。

廣渡大師瞥了這青年兩眼,只見這個青年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相貌清秀。修眉俊眼,舉止氣度端凝沉靜,他雖然出家多年,卻畢竟做過大將。頗通相人之道,只看了幾眼一見便知道這個青年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禁輕聲笑道:“殿下身邊當真是藏龍臥虎,貧僧看這個孩子氣度不凡。不知道是誰家的子弟?”

楊鈞立在廣渡大師身側,聞言先瞥了一眼戰場,看一時間還不會分出勝負。便低頭笑道:“王叔果然有伯樂之能。他叫蘇守誠。是豫王府一等侍衛,他的兄長蘇守義十年前就已經是我身邊的親信侍衛。後來因爲父母亡故,就把這個弟弟帶進了王府,我看他資質不凡,就留在身邊伺候,守誠幾乎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將他當成兄弟看待。王府之中,若論文武雙全,只怕還沒有幾個人可以勝過守誠地呢?前兩年我本想薦他到軍中做個副將,可是他卻偏偏不肯,只說想留在我身邊效力,我也不想委屈他,去年想讓他做豫王府的侍衛統領,他卻又不搶了自己兄長的職位,所以直到現在還是個尋常侍衛,不過我見他聰明能幹,性子又十分恭敬和順,許多事情都交給他辦,這些年來,也從沒有讓我失望過。”

廣渡大師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倒是一個忠孝雙全的好孩子,若論識人,殿下不僅勝過當今,就連皇兄也是遠遠不及你地。”他這番話雖然是讚譽之言,但是若給別人聽見,必然會生出無窮事端,不過楊鈞既沒有表現得誠惶誠恐,也沒有自鳴得意,只是從容轉移話題道:“王叔謬讚了,不知道以王叔的眼力,以爲魔帝今日還有逃生的可能麼?”那種坦蕩風采令人心折,廣渡大師見狀微微一笑,也不再爲難楊鈞,轉頭看向激戰中的楊寧等人。

到了這時,楊寧已經先後苦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身陷重圍,攻勢難繼,在任何人來說都是已經瀕臨絕境,即使是無視死亡地悍勇之輩,按理說也不免氣餒心虛,可是廣渡大師仔細看去,只見這個年僅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眉宇間一片沉靜淡漠,凝青劍依舊靈動,每每在生死一線之間逼退對手的殺招。

看到此處,廣渡大師不禁嘆息道:“好一個魔帝,若是貧僧獨自和他交手,必然是有死無生,即便是我們四人聯手,卻也險些讓他各個擊破,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機本領,世間俊傑,惟有此子稱最,若是貧僧沒有受傷,倒還有七分把握可以得手,現在就很難說了,只怕再戰上千百回合,也未必能夠取勝,說不定還會有出人意料地結局呢。”初時還有幾分怏怏的味道,畢竟苦心練就的青羅掌被這少年廢去,自己地一身武功等於是毀去大半,即使經過二十年苦修地廣渡大師,也不免心生怨恨,可是雖然廣渡大師對楊寧地偏見猶存,卻畢竟是武將出身,一旦遇見光明磊落的強大對手,戰場上固然絕不留情,戰場下卻往往惺惺相惜,說到最後一句話地時候,竟然隱隱透出幾分欣賞的意味。

楊鈞前來金陵之前,就已經對這位王叔的性情爲人做過一番研究,再加上這些時日的相處,更是對他十分瞭解,一聽之下就明白廣渡大師的心意已經有了改變,若是換了其他時候,爲了不得罪廣渡大師,他必然不會透漏出斬盡殺絕的心意,但是楊寧生死實在是至關緊要,他不能聽之任之,略一遲疑,他便走到唐伯山身邊,憂心忡忡地道:“唐世子,那魔帝武功絕倫,方纔廣渡大師四人圍攻都未能得手,如今唐七先生他們僅只三人,是不是有些不妥呢,那魔帝雖然飽經苦戰,卻似乎猶有反擊之力。不如請唐世子再派一位高手下場吧。”他措辭十分謹慎,甚至爲了不惹怒廣渡,也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臨陣脫逃的段越,毫不顧忌段越聽見會否會心生芥蒂。

楊鈞雖然着意小心,但是廣渡地性子原本就有些崖岸自高,再加上多年來潛身佛門,不問世事,更養成了一種冷漠疏離的脾氣,從不理會別人的心.

沉下來,正在這時。蘇守誠卻含笑插言道:“屬下覺得殿下和大師都未免有些多慮了,魔帝雖然武功絕頂,可畢竟單人獨劍,孤掌難鳴。今日恐怕在劫難逃,以守誠的看法,若能剷除此獠,廣渡大師方是功。不知道殿下和大師認爲守誠說的可對?”

廣渡有些訝異地看了蘇守誠一眼,見他神色從容鎮定,似乎極有信心。便笑道:“小小年紀。膽量倒是不小。貧僧落敗在先,若能剷除魔帝。也是別人的功勞,你卻說貧僧方是功,莫非是存心諂媚麼,若不給貧僧解釋清楚,貧僧可要嚴懲於你。”

蘇守誠原本是想要消減廣渡的怒意,所說的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把握,想不到廣渡居然當起真來,下意識地瞥了楊鈞一眼,見他眼中有鼓勵之色,便鼓足勇氣道:“方纔大師和那四人聯手圍攻魔帝,雖然人多勢衆,但是一來有人掣肘,二來人心不齊,而那魔帝先聲奪人,處處避實就虛,欲圖各個擊破,大師武功卓絕,更是當其衝,方纔大師遇險之時,若是退避三舍,未必不能全身而還,可是大師拼着重傷逼退了魔帝,一舉逆轉了攻守局勢,水流湍急之時,可以沖走擋住水勢的巨石,一旦流放緩,就連流沙也不能攜帶,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那魔帝勢盡力竭,敗相已顯,這難道不是大師地功勞麼?如果方纔大師只求自保,只怕那魔帝已經衝破重圍,揚長而去了。”

廣渡雖然不喜歡腴詞,但是這蘇守誠言之鑿鑿,誠摯非常,即便以他的心性,也覺得心中暢美,就連手臂經脈的傷痛也消弱了許多,不過他不願在晚輩面前泄漏心意,便笑罵道:“小子不知輕重,自以爲是,我雖不知那魔帝受傷輕重,但以情理判斷,應該不會比貧僧更重,他若真心想走,憑藉魔門的種種邪功,不難強行壓制傷勢,現在唐七他們雖然穩佔上風,急切之間卻也不能取勝,只要魔帝拼死一搏,即便不能突圍而出,也可以扭轉眼前地局勢,可是現在他卻只守不攻,久守必失,這個道理就連貧僧都明白,更何況以魔帝之尊呢?世事反常即爲妖,貧僧很懷疑他是在養精蓄銳,滯留不走乃是另有目的,所以才說勝負難料,拖延下去,就是反敗爲勝也未必沒有可能,此子莫測高深,貧僧難以揣測,不知道你這個小子還有什麼歪理可以證明魔帝必敗無疑呢?”

蘇守誠偏頭做出苦思之狀,眼角卻迅地瞥了楊鈞一眼,只見自己這位殿下眼中閃過憂色,而神色陰冷的越國公世子唐伯山,更是轉頭向身後的屬下低聲交待,似乎準備應付可能地變局,不禁想要設法辯駁一番,免得主上煩惱,但是他雖然文武雙全,卻畢竟不能和廣渡這樣身經百戰的絕頂高手相比,搜腸刮肚半天,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正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加入進來道:“也不知道誰纔是自以爲是,紙上談兵,方纔雖然是五人圍攻,但是武功高下懸殊,圍成戰陣也是強弱不均,反而留下處處破綻,如今雖然只剩三人,但是勝在實力均衡,最初那一輪猛攻之後,更是此攻彼守,尾兼顧,所以戰力不減反增,那子靜正是知道厲害,才只守不攻,拖延時間恢復真氣,吳某雖然目不能視,但是隻聽真氣激盪地聲音,便也知道這兩三百招之內,子靜幾乎沒有消耗多少真氣,只怕掌傷也已經基本痊癒了,若是吳某所料不差,最多十招之內,勝負就要分明瞭。”

楊鈞、唐伯山、廣渡和蘇守誠聞聲都向新亭一隅望去,只見吳澄負手而立,戰惲和花無雪雙雙護住他的身側,三人都是神色冷落,沒有一絲歡容,吳澄那雙黯淡的雙眸更是似乎落在虛空之中,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和他們說話。

此刻新亭之上,圍攻楊寧地諸方勢力,漢王、王忽略不計,楊鈞、唐伯山、吳澄正是三方勢力地腦,聽吳澄這樣說,唐伯山聞之釋然,他見到邱生方纔不顧一切地猛攻,已經不懷疑吳澄的“誠意”,而且他也覺得吳澄所言有理,便不再憂慮,只是傳令讓屬下提防楊寧拼個魚死網破。

若論聰明才智,楊鈞不如吳澄一步三計,也不如唐伯山滿腹陰謀詭計,可是若論識人相人,掌握大局,他卻勝過唐伯山和吳澄,吳澄不說話倒還罷了,這一多言,他地心中便隱隱覺出不妥,吳澄是燕王世子羅承玉的親信,不可能不知道楊寧的真正身份,而三方之中,楊寧和唐家勢不兩立,和自己也是恩斷義絕,惟有和幽冀的關係若即若離,所以吳澄既有可能真心想要殺死楊寧,剷除可以和羅承玉爭奪王位的對手,也有可能維護楊寧,以便利用楊寧的皇子身份爲幽冀造勢。按理說,邱生方纔不顧性命地向楊寧起猛攻,吳澄此刻又點破楊寧隱忍的真相,他的決定應該是有利於自己已方纔對,可是不知怎麼,楊鈞卻分明覺出吳澄的語氣有些欲蓋彌彰,似乎想要些掩飾什麼似的。

苦苦思索之下,一線靈光在腦海中閃過,楊鈞頓覺豁然開朗,不禁暗恨自己輕信了顏紫霜的保證,以爲平煙不會插手此事,怎會忘記翠湖出世一系和魔門武道宗之間不同尋常的敵對關係,若非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救出劍絕,楊寧又怎會苦戰不退,這分明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自己這些人都成了楊寧避人耳目的幌子了。

心意既明,楊鈞正要當機立斷,不再顧忌將來可能的麻煩,派出所有高手參與圍攻,場中已經局勢突變,一道凜冽如冰雪,熾熱如烈焰,孤絕如險峯,璀璨如星河的劍光沖天而起,和那道劍光遙相呼應的,是從新亭之下,江水之上,正在冉冉升起的五色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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