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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大漢未央(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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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池,在“西司馬門”附近,正北面便是“清涼殿”!

劉驁與趙合德一路歡快的觀賞玩耍着,極其開心,不知不覺中,一行人來到了“椒房殿”,這是後宮的中心殿,也是皇後居住的宮殿。

在皇帝劉驁帶着昭儀娘娘趙合德等一行人經過“椒房殿”時,在“椒房殿”外掃雪的宦官宮女立馬跪地相送,趙合德得意的看了一眼“椒房殿”的門,隨後,在皇帝的帶頭下,一行人離開“椒房殿”去往後宮的正南門,經過“北闕”後,便入了未央宮。

……

皇帝一行人離開後,“椒房殿”門前掃雪的宮女便轉身,急匆匆的入了宮門,去回報皇後趙飛燕,趙飛燕正在鏡子前梳妝,對於宮女回報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爲,她總不能跟自己的妹妹爭風喫醋吧!

就算跟妹妹爭風喫醋,也要放在心裏,畢竟,這後宮看笑話、看戲的人很多,不懷好意的人更多!

所以,對於妹妹與皇帝的事情,皇後趙飛燕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感情,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一切都很平淡,這讓前來報信的宮女都有些困惑!

……

一條叫“明渠”的河,東進西出,貫穿了整個“長樂宮”與“未央宮”!

“明渠”由“天祿閣”進,穿過“北闕”,經過“石渠閣”,清澈的河水便入了“滄池”,又流到護城河中,成了保衛皇宮的一道屏障。

……

皇帝劉驁帶着昭儀娘娘趙合德一行人,經過“石渠閣”,沿着河岸而走,河面已被大雪封住,壓根看不見什麼河,只看見一片白茫茫的雪,要不是,隱約看見河欄,說不定會誤入河中!

沒走幾步,便看見宮中到處是掃雪的人,劉驁當即喝止了他們,這麼美的景色尚未欣賞,就這麼破壞了,太可惜。

被喝止的宦官與宮女都低頭不敢說話,心中很是納悶,多少年了,皇帝陛下都不曾賞什麼雪景,這次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皇帝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與趙合德談笑風生,一時間,整個氣氛極其融洽,融融其樂!

皇帝身後,尾行着的宦官,從沒見皇帝這麼風趣,又興致盎然,都偷偷的樂在心中!

……

不多時,皇帝一行人在說說笑笑中,不知不覺來到了“滄池”邊,劉驁站定與趙合德一起看着白茫茫的雪。

大雪已經覆蓋了一切,怎有河的影子?

這時候,劉驁也不太確定“滄池”到底在哪,於是,就問了身後的年長的宦官,老宦官立即回稟了皇帝,告知了皇帝“滄池”的具體位置!

皇帝按照老宦官的指點,真正的來到了“滄池”邊,就算來到“滄池”,這裏依舊是滿天滿地都是雪,依然不能分辨出哪裏是河,哪裏是地!

不過,幸好有老宦官在,在他多次提點下,大家才知道“滄池”的位置!

那一片白茫茫的雪,便是河面!

劉驁凝神看着,趙合德也凝神看着,大家都凝神看着!

劉驁看着那片雪地,不禁一想,想上去走走,於是,便問身後的宦官道。

“誰

願意上去瞧瞧?”

宦官們一聽皇帝的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誰也不敢去這樣的河面走一走,劉驁一見這些宦官個個退退縮縮,頓時生氣起來。

趙合德早已察覺到皇帝臉上的不高興,心中一想,要是河水不結冰,河面根本就不會有積雪的,這樣的情況,在自己小時候就見到過,畢竟自己是貧苦出生,大大小小的河,倒是見識不少,一年四季河面的景色也見識不少!

所以,趙合德胸有成竹,況且,這也是一次難得的表現機會,不等皇帝發作脾氣,當即請願道。

“陛下,臣妾願意前往!”

劉驁一聽,喫了一驚,滿臉驚訝的問趙合德道。

“愛妃是冷糊塗了嗎?”

“陛下,臣妾很好,清醒的很,請陛下放心,臣妾不會有事的!”趙合德安慰劉驁道。

劉驁一聽,又見趙合德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時半信半疑的問道。

“愛妃真要如此?”

“是的陛下,臣妾心意已決,望陛下恩準!”趙合德堅決說道。

劉驁見她執意如此,猶豫片刻之後,才答應了她,趙合德謝了恩,轉身離開,繡花的紅鞋踩着雪,雙腳踏雪的聲音傳到耳中,趙合德聽的分外真切,也分外欣喜!

踏雪有聲,說明雪被踩的硬實,也說明雪下也是個硬實之地!

不然,雪不會踩出聲音!

無疑,這樣的聲音是好的,是安全的福音!

趙合德目視前方,心中毫無畏懼,大步走向河面!

她這樣無畏的舉動與淡定的神情,讓劉驁很喫驚,也讓劉驁身後的那些宦官無地自容,畢竟宦官再不是男人也是男人吧,讓一個女子去試探河面情況,總歸是不好的。

的確是不好的,因爲他們畢竟還是皇帝的奴僕,主子有事,卻不敢挺身而出,不過,作爲主子的劉驁,並沒有要處罰他們,只是轉過身責備了他們一下!

宦官低着頭,一聲不吭的被皇帝責備,卻有一人見趙合德摔倒而大驚,劉驁急忙看去,只見趙合德已從雪地上踉蹌的站了起來,劉驁很擔心趙合德的安危,卻也只能緊張而焦急的看着。

很快,趙合德便走到了河中心的地方,她站在那裏,用腳重重的踩了踩雪地,確定腳下的雪依舊硬實,於是,一轉身,兩手掌拱着嘴,衝岸邊的劉驁喊道。

“陛下,沒事的,很安全,快過來吧!”

冷風不斷,聲音在逆風中從河面上斷斷續續的傳來,劉驁似乎聽清了,就算聽不清,瞧趙合德那副開心的神情,也能分辨出趙合德現在是安全的,於是,劉驁放下顧慮,拔腿便朝趙合德奔去!

皇帝這樣的舉動,大大出乎了身邊宦官的意料,不等他們阻止,皇帝便衝了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皇帝與趙合德相會在河中心的雪地上,兩人開心的抱在了一起。

宦官一見,個個嘆息起來,又在嘆息中,甩了甩腦袋,認爲皇帝是瘋了,竟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若出半點差錯,整個江山怎麼辦?畢竟皇帝膝下無子,太子未定!

就算不說江山,老太後那邊又要如何交代

皇帝很寬厚仁義,但做事也很草率!

不過,皇帝無所謂,只要快樂就好,畢竟,快樂與無拘無束對一個皇帝而言是極其難得的,也旁證了一句話!

及時行樂!

……

趙合德與皇帝在河心的雪地上玩了起來,起初是奔跑與追逐,然後便打起了雪仗,再然後便一起堆了兩個相依相偎的雪人,一個代表皇帝另一個是趙合德!

劉驁將趙合德的小手攥在手心,一隻手又將趙合德攬在懷中,趙合德的頭輕輕的靠在劉驁的肩頭,兩人相偎相依在寒風之中,正如那兩個雪人一般!

天地間,好似有兩對情人,相依相偎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裏!

皇帝劉驁與趙合德佇立在雪地,相依相偎了很長時間,彷彿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摟抱一樣,皇帝四十六年來,從不喜歡賞雪的,不知今日爲何有如此雅緻,竟陪娘娘一起賞雪。

趙合德也很驚喜,想不到皇帝陛下今日破例陪自己賞雪,這是其她妃子所不及的,這也是其她妃子朝思暮想的,想到這裏,趙合德心中一陣陣高興,高興難以言表,卻不能放肆大笑,收斂一下,唯有在劉驁的懷中梨渦淺笑!

而劉驁攥着趙合德的小手,小手無肉很纖細,也很冰冷,他反覆的摩挲着小手,企圖給她手心裏的溫暖,雖然劉驁這麼做,但他並沒有看趙合德,也並未笑,連微笑都沒有,他臉上倒是泛起了十分凝重的神色,凝神看向遠處。

大雪之後的天空很晴朗,萬里無雲,天很藍,真正的湛藍色,在這無邊無際的湛藍色中,懸掛着圓盤似得太陽,太陽傾灑光芒,照耀天地,陽光不僅僅明媚,照的人還很暖和。

前夜就下了雨,昨日上午也在下雨,直到下午之後,天空才下了雪,一夜之後,天地白雪皚皚,成羣的麻雀早已忍不住飢餓了,如今紛紛傾巢而出,開始到處覓食,正成羣結隊,起起落落,低低高高的飛在空中,也許是飛累了,便飛落在河上的雪地上,用嘴啄食着雪地,企圖找到點喫的。

劉驁看着那羣麻雀,喫多了山珍海味,也包括喫過這些麻雀,可是,如今親眼看到它們,看到它們瘦削的身子,正飛落在雪地上覓食,一時倒生起了愛憐之情,他突然懷疑起自己來,不知自己爲何有這樣的感覺,爲何對一羣麻雀產生同情,這樣的感覺是不曾有過的!

劉驁看着周遭,不斷的在心中思想着,一直摟着趙合德站立良久!

很快,天色又陰沉了起來,西北的冷風漸大,耳邊的呼嘯聲四起,劉驁不禁皺起眉頭,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留戀之情,他很不願意離開,很不願意回宮,他很想一直這麼看下去!

“陛下,咱們該回去了,天似乎變了,風也大了!”趙合德弱聲說道。

劉驁沒有說話,而是,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直到一陣冷風吹來,全身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然後纔對趙合德道。

“是啊,風的確大了,天真的冷了,咱們回去吧!”

說完,劉驁便扶着趙合德離開,走向河岸,在一羣老宦官的幫扶下,劉驁與趙合德上了“龍輦”,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返迴向“昭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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