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村的街道上,稍稍起了一陣輕風,這風的源頭來自西北方向,如果用今天的話說,是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這一陣寒流來到,氣溫在下午的時候就開始有點下降的意思了。
風既冷又夾雜着一絲的不安與詭異……
張喜寶咂了咂嘴,繼續吸了兩下菸袋,然後說道。
“這女孩自打那日後,便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睡也不喫,就整天呆坐在窗邊,嘴中不斷的念着亮蝴蝶、亮蝴蝶!”
“她這樣的症狀有多久了?”張道陵皺着眉頭問道。
“一直到現在都是如此!”張喜寶道。
“原來這樣!”張道陵明白似得說道。
“一直都這樣!”張喜寶道。
“她還有什麼症狀?”張道陵問道。
“其他症狀?”
張喜寶重複了一句,吸了兩口煙,皺了眉頭,在煙霧中思索起來。
“這個……倒是沒有發現!”
“有沒有什麼怪異的舉動?”張道陵再一次問道。
“聽她奶奶說,她到現在都沒出過家門,一直就那樣待着,她的奶奶爲此不知傷了多少迴心!”張喜寶道。
“哦!”
張道陵又將“黑龍潭”這三個字在嘴中唸叨了一遍,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必定有些貓膩,不過此時天色有些稍晚了,在心中一盤算,決定明日天一亮就去這個黑龍潭查看查看,只是晚上那地方必定不太乾淨,一來不知那地方藏有什麼妖魔鬼怪,最好不要輕易冒險,二來一人一狗被剝皮的事還沒解決,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解決此事,好讓村民們稍稍安心。
“事情還沒有結束!”
只聽張喜寶又接着說道。
“就在前天的晚上,出了一件怪事。”
“哦?什麼事?”張道陵眯了一下眼睛道。
“昨天傍晚,我跟家人早早的喫了飯,我這個人啊,不近女色,卻愛好點酒,在喫飯的時候就多貪了兩杯酒,而我酒量又不行,結果啊,一下子就醉了,一覺睡到半夜,我忽然覺得口乾舌燥,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於是我就找水喝,不知怎得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水喝,口乾舌燥讓我更加清醒了幾分,待我清醒後,摸到水缸旁,仔細一看,發現水缸中有隻老鼠,這一缸的水想必都是它喝光的,只見它肚子圓鼓鼓的,個頭有獵狗那麼大,我一愣之下,這大老鼠便趁機直逃向門,我頓時醒悟過來,拔腿便追,可惜的是,我酒後頭疼,腳下發飄,一時竟未追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隻大老鼠竄出家門,即便如此,我還是追出了家門……當我站在街道上,一陣冷風吹來,我的頭腦頓時又清醒了幾分,令我驚訝的是,我看見了那條狗,不,是大老鼠,只見它本來已經逃之夭夭了,不知怎得卻又回來了,它站在我面前大概十來丈的地方,一動不動,如一尊銅像,由於夜黑,我看的自然不如白天那樣清楚,我見它不動,於是,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兩步,它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於是,我又朝前走了兩步,直到我走到這隻大老鼠的面前,我纔看清它的樣子,當我一看清
它的模樣時,我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張喜寶說道此事,雖然事後說起,免不了後怕,全身打了一個哆嗦,吸了兩口煙壓了壓驚。
“出了何事?”張道陵追問道。
“只見這大老鼠,不知被誰剝了皮,全身露着鮮紅的肉,血如雨下一般的落在地上。”張喜寶道。
“又是被剝皮!”張道陵若有所思道。
“眨眼間,這被剝了皮的大老鼠就直林林的倒在地上,我一見,早已是雙腿打顫,跌坐在地,怕的根本站不起來,只好匆忙爬回家中,隨即關死了門。”
張喜寶說出此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當時的情景,面色依舊透露着恐懼。
娃娃聽了張喜寶的話,也是一陣驚恐,由於師祖不讓自己開口,娃娃只好呆立不言,免得師祖又拿腳踢自己!
張道陵聽了之後,覺得此事很蹊蹺,心中不斷的在思考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既然有疑問,張道陵只好不顧張喜寶的感受,追問道。
“除了被剝了皮的大老鼠,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嗎?”
張喜寶一聽,抬起頭,盯着張道陵看,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張道陵戳中一般。
的確還有事情發生!
“確實還有事情發生!當我關死了門之後,我覺得回到了自己的家,心中頓時覺得安全了不少,雖然心中還怕,但已經明顯好多了,我就壯了壯膽,順着門縫向外張望,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還有比剛剛那一幕還恐怖的事情發生!”張喜寶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張道陵追問道。
“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張喜寶喃喃自語,拿菸袋的雙手在打着哆嗦,爲了緩解心緒,張喜寶用顫抖的雙手將晃盪的煙桿送到嘴中,細心一看,只見張喜寶的兩片脣瓣也在打着顫,好似全身各處的神經、骨骼,甚至是全身細胞都在顫慄!
就連張喜寶吐出的煙,也是哆哆嗦嗦的從兩個鼻腔中噴散而出。
張道陵立在一邊,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張喜寶,靜靜的等他開口。
張喜寶吸了兩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使得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煙霧中,這時張喜寶的神情和心緒才鎮定了幾分,接着開口道。
“我順着門縫一看,雖然夜色有些昏暗,但是,還是能看見個大概,只見,有個披頭散髮、身穿紅色衣服的女子,正蹲在死老鼠旁邊,吭哧吭哧的,好似在喫些什麼!我就這麼一看,還沒看多久,她就發現了在門內偷看的我,一轉頭看向我,我嚇了一跳,這女子滿嘴鮮血,的確是在喫那死老鼠的肉,她一邊喫一邊邪笑的看我,我本來就酒後頭疼,加上被她一嚇,我頓時就暈了過去,第二天待我醒來時,一想起此事,我依然心有餘悸,等我恢復平靜時,我才意識到,這喫死老鼠的女子,竟然是!”
“是誰?”張道陵迫不及待的道。
“是那女孩!”
張喜寶這一說,讓娃娃與張道陵同時喫了一驚,就連事發後的張喜寶再次一說,也感到萬分喫驚。
“我一想到是這女孩,我就立馬收拾衣衫,顧不上喫什麼飯,我找到了女孩的奶奶,問了一問,奶奶只說她昨夜一直在家,奶奶一夜未睡,一直陪着女孩,奶孫兩人一直坐到天亮!我見她奶奶說的如此肯定,甚至發了誓,篤定此事千真萬確,我也就沒再追問什麼!”
“這怎麼回事呢?”張道陵困惑的自語道。
“的確是讓人想不通啊,如果女孩一夜未出家門,可是我看見的喫死老鼠肉的女孩又是誰?怎麼兩人長得好似一個人一樣?唉,真是令人困惑啊!”張喜寶道。
“不錯,這件事,的確讓人匪夷所思,只是,貧道想再問一問張村長,依照當時的情況,村長你正處於極度的恐懼中,是否看錯了人?”張道陵詢問張喜寶道。
張喜寶見張道陵這麼一問,似是懷疑他,張喜寶立刻篤定的說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看錯,雖然我當時怕得要死,但是,我可以肯定,我看見了這女孩的臉,而且看的是清清楚楚,絕對不會弄錯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憋了很久的娃娃,終於忍不住道。
“既然你這麼肯定是這個女孩,而女孩的奶奶呢,也十分的肯定女孩整夜未出家門,結果又發生了這樣的事,依我看,會不會是雙胞胎姐妹呢?”
張喜寶聽了娃娃的話,覺得有點好笑,道。
“小孩,她就奶孫兩人相依爲命,怎麼會又多出來一個人呢,再說,我們是一個村的,她是不是雙胞胎姐妹,我們豈會不知呢?”張喜寶道。
娃娃頓覺的自己想的太簡單了,於是,不再言語。
“這件事確實比較麻煩,村子,不知還有什麼事情發生嗎?”張道陵繼續追問道。
張喜寶見菸袋鍋中燒沒了菸葉,於是將菸袋鍋對着桌腳磕了磕,這一磕,就把菸灰清理出了菸袋鍋。
“後來啊,我就悄悄的請了一個道士回來,哎呀,這個道士啊,也是古怪的很啊!”
張喜寶一邊說着話,一邊用手將菸葉擠進菸袋鍋中,然後,在婦人遞來的油燈上一對,再次抽起煙來,坊內頓時煙霧又起……
“後來如何呢?”張道陵問道。
“這道士一來到我家中,就海喫海喝的,完全不把我要辦的事情放在心上!”張喜寶道。
“哦?還有這樣的人啊!”
張道陵沒有說道士,畢竟是同門,再說這樣的人不配做道士。
“一籃子雞蛋還有幾個壞的呢,何況道士呢,誰也不能保證全部的道士都是好的!”張喜寶道。
“是的,村長所言極是!”張道陵道。
“就在今天早上,這個道士喫飽喝足後,才決定幫我做這件事,我陪他一起去了黑龍潭,結果,剛到那不久,我一時內急,就去方便了一小會,待我回來時,卻發現這道士已經死在了潭裏,我心裏一時害怕,顧不上收斂那道士的屍體,撒腿便跑回家中!”
張喜寶吸了兩口煙,鎮靜了一下道。
“就是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後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