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將大部分義從都留在陽翟城外,自己儘量低調,只帶着張遼和韓*猛、衛贇以及杜鵬和經常護衛在衛宣左右的二十多騎兵。
儘管衛宣有心低調,然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英武不凡的年輕人,胯下也是雄壯戰馬,真可謂是個個鮮衣怒馬,想要不招惹人的注意也是不可能的。
他們這羣人尚未進城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等到進了陽翟城,街面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倒是有不少駐足觀看的,這時候的女子不如宋明時代禮教摧殘下的心裏扭曲,有些人還是挺大方的,尤其是面對英俊的少年郎。
衛宣在安邑和洛陽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張遼則第一次如此,南面有點緊張。衛宣正想調笑幾句張遼,卻發現街道中央有一羣女子正在扭頭看自己一行,全然不知道街道另外一頭一羣人正簇擁着一輛馬車匆匆而來。那駕車之人絲毫沒有顧忌前面有人擋道,馬車並沒減速直接衝向了人羣。
等到那羣人發現情況不對四散而逃的時候,其中一名十三四歲的女子卻嚇得驚慌失措,居然看着衛宣等人發呆忘記了躲閃。
衛宣心說都是帥哥惹的禍,頓時也沒了顯擺的心情,雙腿一夾馬腹,胯下踏雪烏騅加速跑向街道中央那少女,即將靠近之時,衛宣身子往右側探出,將那女子攔腰抱住帶上了自己的馬背,隨即對面的馬車轟隆隆地從先前少女所站立的位置碾了過去。
許多看到衛宣動作的人都是驚呼出聲,而杜鵬則已經帶人將那橫衝直闖的馬車攔下,正在與那駕車的車伕理論。
被衛宣抱上馬背的少女此刻似乎才醒悟過來,一臉嬌羞地被衛宣抱住低聲說了句:“多謝恩公。”
衛宣這纔想起來,自己先跳下馬來,然後將那少女從馬背上抱下來。此女也只是先前被衛宣等人所吸引,等到發現情況不對卻不知道如何躲避,此刻謝過了衛宣,卻見到之前那行兇的馬車車伕,居然連車都沒下,而是在哪裏與衛宣的隨從理論,少女隨即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額隊伍當中氣勢洶洶地來到馬車旁邊,與那車伕理論起來。
衛宣看的好笑,想來這少女也是個膽大的,剛纔險死還生,此刻卻又是雙手叉腰做潑婦狀準備跟他車伕理論了。
衛宣雖然是第一次來陽翟,但這陽翟好歹是潁川治所,潁川名士衆多,豪族林立,這車伕看起來也是富貴人家的下人卻如何如此不知輕重,不但沒有及時繞開,也沒停車的打算,如今被人攔住了也不下來跟事主道個歉。想來車上的人是有身份的,只是這家教就差了一些。
讓衛宣意外的雖然杜鵬等人出面攔住了那輛馬車,但護衛在馬車周圍的僕從也是有七八人,而且人人有馬,他們不但不理睬杜鵬等人,就連那少女和他的同伴上前理論,那車伕也一直沒有下車,車中的人自然也一直沒有露面。
衛宣皺眉,這馬車裏的人也太拿大了,於是牽着馬往回走了幾步,這就聽到先前那少女呵斥道:“爾等是何人,在這當街縱馬,差點將我撞倒,你們連車都不停,車上是何人到現在都不曾露面?”
那車伕撇撇嘴很是不屑:“你等莫不是瞎子,別人都讓開了,你卻傻站在街道中央,是不是想訛詐我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撞了也白撞,我們可是不會賠償的。如今你既沒事還不趕緊讓開,耽誤了我家主子的事情有你好看。”
那少女顯然也是個不好惹的,聽得車伕如此說,氣得胸膛起伏,正欲繼續與那車伕理論,其中一名同伴悄悄地來到她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那少女雖然還是氣不過,卻心有不甘地瞪了一眼那車伕和馬車然後偃旗息鼓地退到了一旁。
那車伕見她如此更是得意,冷笑道:“沒事了吧,沒事就趕緊讓開。”
那少女氣急,卻被同伴拉住,不斷地在那裏跺腳。衛宣覺得這車伕確實有點過分,於是對着杜鵬點點頭,杜鵬快速地跑到衛宣身邊問道:“公子,這馬車上的人可能是陽翟城裏有身份的,不如算了。”
衛宣看了一眼杜鵬,覺得這傢伙是不是被自己帶壞了,脾氣這麼好笑道:“主人家不好惹,那車伕總是要教育一番的,他衝撞了本校尉。”
杜鵬跟隨衛宣一年多,也是聰明的,如今這豫州兩千石的也就是各郡太守,這潁川太守是自己家公子的舅舅,自然不可能坐在馬車上,那麼比二千石的校尉想要教育一下某一個豪族的家僕自然沒問題,於是回到隊伍中,朝着身後的隨從一招手,立即有幾人圍上來。
那車伕一看杜鵬等人表情不善,連忙招呼馬車旁邊的那些騎士,只是杜鵬等人出手太快,不等那些人準備,一把將那車伕從馬車上拉下來,一把摔到衛宣跟前笑道:“公子,正是此豎子衝撞了你,不若送他去太守府喫幾年牢飯。”
那車伕本是得意洋洋想着駕車離開的,不曾想突然被人從馬車上拉下來,現在這夥人居然還想將他送進大牢裏,於是冷笑道:“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家老爺是十常侍的親哥哥,你們居然敢當街攔住我家老爺的車駕,哼!”
衛宣沒想到區區一車伕如此囂張,再聽他嘴裏不斷冒出來的詞語,總算明白,八成馬車裏的這位就是十常侍張讓之兄張直,如果換做一般人聽聞張讓之大名自然畏懼不已,然衛宣在洛陽也是旗幟鮮明地域反宦鬥士袁紹站在一起的,沒想到自己來到陽翟,還沒見到自己的舅舅,也未曾見到任何名士,居然和這樣一位宦官的族人遇上了。
衛宣臉一沉對着杜鵬說道:“膽敢衝撞本校尉,全部給我打,有敢不下馬的全部給我將馬腿砍了!”
那車伕原本以爲衛宣等人聽說了自家主人的身份一定會哆哆嗦嗦地閃到一旁,沒想到這些傢伙卻突然翻臉,甚至連護衛在,旁邊的那些騎士也不打算放過。杜鵬等人聽自己公子吩咐了,也顧不上後果,直接轉向那些圍在馬車旁邊不曾下馬的張家僕從,見他們還想頑抗,一個個身子十分靈活地將七八人全部從馬上拉下來全部摔倒了衛宣的馬前。
此時此刻馬車裏的人終於坐不住了,陰沉着臉掀開了馬車一角朝着衛宣的方向問道:“這位好大的官威風,不知道我家這些下人如何得罪了你?”
衛宣瞥了一眼男人,大概四十來歲於是等着眼睛問道:“你官居何職,是何爵位?敢攔本校尉?”
那人愣,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人敢在陽翟城內這樣跟他說話,不過他確實被衛宣問穩住了,因爲平日裏就連潁川郡丞都是他的門下走狗,他自己卻是沒有任何官職在身的。至於爵位,他既然沒官職在身,最近二十年朝廷又沒有賞賜爵位,他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衛宣當然是瞭解過的,這麼說就是故意刁難他,見他不說話,對着杜鵬說道:“既然無官身,又沒有爵位,還敢當街攔本校尉,給我拖下來打!”
“啊?!”杜鵬愣住了,張家的奴僕全傻眼了,就連先前那當事人的小女孩也看傻眼了,這傢伙生猛啊,竟然敢當街打張讓的親哥哥!所有人都忍不住叫出聲來。
馬車上的張直聽了也是氣得發抖,他沒想到這位居然敢如此!只是奈何今日他帶的奴僕明顯不夠,杜鵬等人一個個如狼似虎,很快就馬車拉開,然後將他從馬車上拉下來跪在衛宣的馬旁邊,噼裏啪啦就是一頓拳腳。
此刻的衛宣爲了效果已經翻身上馬,俯下身子對着前面的張直和一幹僕從說道:“好叫爾等知道,本官討賊校尉衛宣,今後在這潁川地面上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識相的見了本校尉就躲着走。”
張直恨的牙根癢癢,不過衛宣佔理,他雖然平日裏威風,但說到底只是一個白身。關鍵是自己的家奴打不過人家的隨從。他也是聽聞過衛宣惡名的。二十多人幹翻袁術找來的一百多地痞這樣臭事張讓也是知道的。於是衛宣要來豫州,張讓自然會寫信到家裏讓自己的族人對衛宣有所瞭解。
周圍圍觀的百姓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先前的事主那個小女孩也是瞪大了眼睛滿臉崇拜地看着馬背上的衛宣,多少年了,這陽翟城內誰見了這張直不是繞着走,這位是真心牛逼啊,直接將人從馬車裏拖出來打,她覺得很是解氣,一直到聽衛宣自報家門,更是佩服不已。
聽衛宣自報家門,更是驚訝,原來這位就是父親經常提起的河東衛家哪位二公子,他竟然來了潁川,終於有人可以收拾張家人了。
衛宣似乎還不解,惡狠狠地等着張家人朝着周圍圍觀的百姓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今後若是見到這張家人再如此,你們去城外的軍營找我,我衛宣幫你們收拾他,替張常侍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家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