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婕妤被程鑫接手,自然就沒陳昕什麼事了。程鑫體力雖然比陳昕好,但也跑了5000米,再背個近百斤重的人走山路也十分喫力,他還是咬着牙自己將王婕妤背到了終點,沒有再讓陳昕出手。
在終點匯合,程鑫將舒靚一頓好懟,責怪她沒有團隊意識,撇下隊友先跑了,不然王婕妤也不會扭傷了腳。舒靚不服氣,就說兩個男生也先撇下她們先走了,自己不過是學他們罷了。陳昕聽見這話,就覺得舒靚有點不講道理了,他們先走,難道不是爲了節約時間嗎?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陪着王婕妤處理腳傷。
程鑫忙着跟舒靚算賬,無暇顧及陳昕在幹什麼,等他注意到,發現陳昕已經和王婕妤聊上了。除了柳和茜,程鑫還從來沒見陳昕主動和哪個女生說過話,他看着王婕妤臉上的神情,頓時感覺不妙,連忙走過去打斷他們:“弄好了嗎?”
陳昕回頭看見他,點頭:“好、好了。”
程鑫沒理他,對王婕妤說:“傷處理好了,你就去車上休息吧,好好養着,別亂走了。”
王婕妤受寵若驚,趕緊點頭:“知道了,謝謝。”
程鑫對陳昕說:“走吧,我們去看看成績怎麼樣。”
看完成績的徐俊賞吵他們走來:“高一組的成績出來了,你們隊第八,我們隊第四,都沒拿到名次。”
陳昕頗覺意外:“這、麼快就、就出來了?”而且居然還是第八,他以爲要墊底了。
徐俊賞笑着說:“對,還有四個組沒回來呢,估計迷路了,嘿嘿,野外定向就是有意思。”
陳昕聽見這話也笑了起來,定向越野確實挺好玩的,特別鍛鍊人。程鑫看見他笑了,忍不住抬手揉他腦袋:“還不錯,比我預計的好。你第一次參加定向居然沒有迷路,表現得不錯。”
陳昕被誇得嘿嘿笑。程鑫說:“這遊戲挺好玩吧?以後我們可以自己玩。”
“可以嗎?”陳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鑫,他覺得這遊戲挺複雜的,準備工作也不輕鬆,還要那麼多配套設施,多麻煩啊。
程鑫說:“可以的,玩得簡單點。餓了嗎?去喫點東西吧,下午還有活動呢。”
定向越野上午就跑完了,下午大家自由活動,四點集合回學校,還有半天時間可以玩。三個人和曹繼兄弟倆會合,大家湊在一起喫東西,解決午飯。玩了一上午,流了很多汗,肚子餓得厲害,餅乾、巧克力、麪包之類的就顯得清淡了點,陳昕買的小魚乾和蘿蔔乾則成了最受歡迎的食品,被他們幾個都搶光了,大家都誇:“還是陳昕會買東西,等我回去買一堆!”
程鑫從曹繼手裏奪回最後一包小魚乾放到陳昕手裏:“熊二你幹活不出力,喫要喫好的,滾一邊去!”
陳昕笑着說:“沒、關係,給、給他吧。”自己買的零食受歡迎,這種感覺非常好。
程鑫說:“喫吧。流了那麼多汗,補充點鹽分。還想喫什麼隨便拿。”幾個人買的東西都堆放在草地上,好比開零食展覽會,陳昕的東西最少,也最先被掃蕩掉,他有些不好意思喫大家的東西,程鑫就替他拿,“喫啊,別餓着了,再說這麼多喫的,總不能辛辛苦苦背了來,還要辛苦揹回去吧?”
陳昕看着被程鑫塞在手裏的牛肉乾和鹽焗雞腿,沒有再拒絕,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喫了起來。程鑫看他喫起來,終於微微笑起來。
曹繼一邊喫一邊嚷嚷:“那邊有個湖,湖水特別清,一會兒我們去坐船吧,可以去湖心的島上。”森林公園裏有個小湖,湖心有個小島,公園裏便安排了遊湖活動,多了一項營生。
程鑫看了一眼陳昕,說:“劃什麼船,要劃你去劃。我剛剛跑定向的時候看見那邊有個山谷,裏面有條非常清晰的小溪,我們去那邊玩吧。”劃船肯定得花錢,陳昕是出不起的,而且又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助,最後肯定鬧得不歡而散,還不如不去。
徐俊賞說:“對,我剛剛也看見了,風景特別漂亮,我也去。”
最後多數對少數,曹繼就剩了孤家寡人,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去了溪谷。天氣晴好,溫度也有二十幾度,非常舒適,溪水清澈,濃蔭匝地,沿着溪谷往上還有一道小瀑布,風光異常秀美。大家拍了很多照片,一羣人玩得興奮了,忍不住脫了鞋襪下水去玩。陳昕沒脫鞋,就在水邊玩,程鑫從水裏直接走到他面前:“你怎麼不下水?”
陳昕搖頭:“水涼,會、會感冒。”山裏的水溫度比別處的要低,奶奶說過寒從腳起,這個季節光腳下水還太早了點,容易感冒。
程鑫用腳撩水:“不涼啊,挺舒服的。”
陳昕還是堅持不肯下水。曹繼見他不下水,便想使壞,彎腰用力掬起一捧水朝陳昕潑來。程鑫餘光瞥見水潑過來,連忙跨過一步,擋在陳昕身前,堪堪將水擋住了,冰冷的溪水落在了程鑫的背上,他破口大罵:“熊二你作死是吧?看招!”然後轉身用力朝曹繼潑起水來。
陳昕也發現了剛剛那水是朝自己潑來的,卻被程鑫擋住了,趕緊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發現他們玩鬧起來了,不由得擔心起來:“別、別……”他想勸他們別這麼鬧,會感冒的,然而那幾個在水裏的人都玩瘋了,根本沒人聽他的,最後那幾人的衣服都溼大半了。
陳昕躲得遠,沒有被波及到,他看着四個溼漉漉的夥伴,擔憂地說:“會、會感冒的。”
“感冒個屁啊,天氣這麼好,曬曬就……阿——嚏——”曹繼話沒說完,噴嚏就打出來了。
幾個人全都朝他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程鑫說:“我覺得有點冷,找個地方換下衣服吧。”
“我也去換衣服。”徐俊賞說。
去參加定向越野的人都有學校發的運動服,他們覺得這衣服有點醜,所以都穿了自己的衣服出來,比賽時才換上,比完賽又換掉了。陳昕見他們不直接穿運動服,便也沒穿,所以這會兒他能將自己的運動服貢獻出來給曹繼兄弟倆穿,但是隻有一套,還缺了一套,曹繼跑去跟於曉飛借了一套。
程鑫換好衣服出來,仰天打了個大噴嚏,陳昕有些擔心地說:“是、是不是感、冒了?”如果他感冒的話,就是因自己而起的,自己怎麼過意得去呢。
程鑫捏捏鼻子,擺擺手:“沒事,我身體好得很,從來不打針喫藥。走吧,差不多該回去了。今天玩得真開心。”
從溪谷出來,又沿着山路下來,差不多是集合返校的時間,上車之後,他們幾個依然還是佔據了最後一排的座位,陳昕依舊坐在最裏面靠窗的位置,程鑫坐在他旁邊。
玩了一整天,大家又興奮又疲憊,一上車,好多人倒頭就睡。曹繼和徐俊賞也靠在座椅上睡覺,程鑫問陳昕:“你要不要睡一覺?”
陳昕打了個呵欠,卻搖了搖頭,他第一次出來玩得這麼盡興,興奮勁還沒過,有點不捨得睡。程鑫說:“那我眯會兒。”說完閉上了眼睛。
車子啓動開來,陳昕看着車外的風景,回味着今天經歷的一切,嘴角不由得掛上了笑容。他正回味着,肩上突然傳來了重量,他微一扭頭,臉頰便碰到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他立即明白是什麼了,程鑫睡着了,今天他肯定累壞了,陳昕微微笑起來,維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再動。
自從來到這個學校,他的生活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自己交到了朋友,敢跟人交流了,學會了打籃球,媽媽也回來了,還有機會出來春遊,玩自己從未聽說過的遊戲。如果說以前的生活是灰色的,那麼現在的則帶了點兒綠,像路旁樹木新長出的鮮亮的嫩綠,使他的整個生命都鮮活生動起來。最應該感謝的,就是身邊這個人,是他帶着自己走出那片灰,走進這片綠色中。他想到這裏,笑意更濃了。
陳昕本來不想睡,但玩了一天,體力早就透支了,他維持一個姿勢發呆,隨着車輛勻穩地行駛,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朦朧起來,沒過多久,他也沉沉睡了過去。徐俊賞被自己身上的手機來電驚醒,他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家裏打過來的,他看了一下週圍,全都在睡覺,於是小聲地接了電話,他站起來活動一下四肢,準備重新入睡,發現程鑫和陳昕頭碰頭睡得無比香甜,他看了一會,然後拿出手機,悄悄給他倆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下,繼續睡覺。
程鑫睡了一覺醒來,發現陳昕正靠着自己睡着了,他不由得微微笑起來,還說不睡呢,這都睡得打小呼嚕了。他本來想維持這個動作不動的,但是脖子傳來的不適感還是令他放棄了這個念頭,自己感到不舒服,陳昕肯定也不會感到舒服。他伸出手託住陳昕的腦袋,自己慢慢起來了,將坐姿調整了一下,一條腿架起來,做了個枕頭,然後將陳昕的上半身放下來,慢慢放到自己腿上枕好。
陳昕一路睡得酣暢淋漓,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子已經進了市區,快到學校了,而自己躺在了程鑫腿上,他猛地坐了起來,一臉尷尬地看着程鑫笑。程鑫正在打盹,突然發現腿上一輕,倏地睜開眼,一扭頭,對上了陳昕尷尬的笑臉。
陳昕嘿嘿笑了一聲:“我、我睡着了。”
程鑫抬了一下被陳昕枕得發麻的腿,伸手揉了揉肌肉,說:“我也睡着了。”
陳昕看着他揉腿的動作:“你、你的腿……”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到程鑫腿上了,程鑫怎麼也不叫醒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
“沒事,就是有點麻——阿嚏——”程鑫說着打了個噴嚏,他甩了甩腦袋,突然覺得太陽穴有點脹痛。
陳昕被這聲噴嚏驚跑了尷尬:“你、沒事吧?”他想起之前在山上玩水的事了,他們的衣服都溼透了,別不是感冒了吧。
程鑫吸一下鼻子:“沒事。”不過鼻腔裏跟噴火一樣,嗓子也幹得厲害,只怕不是完全沒事。他趕緊去翻水喝,結果發現沒水了。
陳昕說:“找、找什麼?”
程鑫說:“水,好像都喝沒了。”
陳昕趕緊遞上自己的水給他,他買了兩**水,程鑫又給了他一**運動飲料,定向跑時還發了兩**,所以還剩下了大半**:“我、我的還有,可以嗎?”
“可以,謝謝。”他擰開蓋子,對着**口就喝了進去。
陳昕看他喝水的姿勢,一般人不都是離着**口倒嗎,他倒是一點也不嫌棄那是自己喝過的。
程鑫喝完水,摸了一下嘴,衝陳昕笑了一下。
車子很快進了學校,一大羣臉上殘留着睡意的人從車上下來,打着呵欠朝宿舍走去。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洗澡,晚飯明天再說吧,先睡上一覺再說。學校還算人性化,晚自習沒有強制要求上,但要求不能過於喧譁,大家哪還有精力喧譁啊,恨不能倒頭就睡。
程鑫一進宿舍就直奔衛生間:“我先洗澡。”倒不是他不體貼,而是他身上還穿着溼內褲,雖然差不多都快被體溫烘乾了,還是十分不舒服。
他洗完澡,纔想起來什麼都沒拿,手裏只有一條毛巾:“陳昕!”
陳昕在外頭聽見聲音:“嗯?”
程鑫說:“我忘記拿衣服了,你幫我拿下睡衣,內褲在櫃子裏的盒子裏。”
“哦。”陳昕應了一聲,很快就將東西送了過來,他敲了敲門。程鑫打開門,從門後伸出一隻手來接衣服,他看着陳昕拿着衣服的手,突然想到如果他和陳昕在一起了,就順勢可以把人拉進浴室,那多有情趣啊。
陳昕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就這麼一樁簡單的幫忙,卻被程鑫腦補出了那麼污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