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這起案子，現場的情況有點兒奇怪……”馬志鵬開着車，對坐在副駕駛的韓冷軒說道。

韓冷軒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爲。假設兇手是有預謀的謀殺，那麼在清理現場時，又怎會留下這麼多疑點？”

“你是指未清理乾淨的水池和高腳杯。”馬志鵬邊開車，邊與韓冷軒進行對話。

“對，假設你是兇手，既然事先已經預謀好了這起謀殺案，當然，晚餐也得算在兇手計劃裏的部分。如果他想把現場關於第二人的痕跡都清理乾淨，那爲什麼又要打碎那個玻璃杯，不將玻璃杯與牛排一起銷燬？”

“也許兇手是個新手，計劃得沒這麼周密？”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兇手的時間應該是十分充裕的，不然也不會在電腦裏留下一封像模像樣的遺書。這封遺書無疑是兇手行兇後打出來的，這點我相信你也沒有疑問。”韓冷軒皺着眉分析道。

“嗯，是這樣。“馬志鵬點了點頭，他贊同韓冷軒的說法，“通過兇手時間充裕這一點來看，說明兇手對死者的生活情況很瞭解，知道她是一個人獨居，月嫂只會在早上6點過來。除非死者約好的人就是兇手，或是兇手知道死者約的人今天不來，不然也不會在看到了兩人餐桌的情況後，還有富餘的時間行兇作案。”

“是的。這又跟我們先前的推論相符，從昨晚九點的死亡時間上看，兇手有充足的抹去證據的時間，但這又跟剛纔我們提到的事情相矛盾了。”韓冷軒支着下巴，皺着眉頭說道。

“如果兇手自認爲已經把現場收拾乾淨了呢？”

“你是說，兇手以爲我們發現不了杯子的殘餘碎片？”韓冷軒側過頭，皺着眉問道。

馬志鵬聳了聳肩，他自己也知道這個理由說不通。如果真是這樣，兇手會不知道現場留下的未清洗的盤子和抹佈會被別人發現嗎？

牛排是在小區裏的垃圾箱裏發現的，裝在紫色的垃圾袋裏。根據納蘭芳豔家廚房垃圾桶已被清空的情況來看，這應該是兇手提出來扔掉的。這包垃圾已經被鑑證科的同事“認領”了回去，希望能在垃圾袋上發現指紋，但韓冷軒和馬志鵬都知道，希望非常渺茫。

納蘭芳豔住的地方雖然是高檔小區，但小區面積過大，監控攝像頭分佈不到小區的各個角落，加上納蘭芳豔這幢樓前有棵大樹，攝像頭是固定在大樹上的，早就被不知何時搭起的鳥窩給擋了起來，根本看不到這一帶的影像。也就是說，納蘭芳豔這幢樓，已成爲了小區裏的盲點地帶之一。

爲此，監控錄像爲這些案件提供不到一星半點兒幫助，一切只能靠警方自己的努力了。

“總覺得那個打碎的酒杯像更像是兇手的臨時行爲，並不是計劃中的一部分……”韓冷軒皺着眉，自言自語地說道。

馬志鵬聽到了韓冷軒的話，只是咬了咬嘴脣，“如果是這樣，那麼兇手又是被什麼事情激怒，做出這樣的不理智的舉動的？”

韓冷軒搖了搖頭，這也只是他的推測，到底是什麼情況，也只有兇手本人自己知道了。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棟高檔的寫字樓前，這裏就是陸劍鋒的辦公地點了，準確來說，這棟大樓便是他的公司了。

馬志鵬抬頭看了眼這幢設計得時代感頗強的寫字樓，不禁吹了聲口哨，“果然是有錢人，不然還真付不起那個什麼教授的諮詢費。”

經過一天的調查，馬志鵬他們已經瞭解到了納蘭芳豔的基本情況，自然對她的收費也相當得瞭解。

馬志鵬和韓冷軒一齊來到前臺。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前臺小姐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張口就是那句萬年不變的臺詞。

馬志鵬撇了撇嘴，“我們來找陸劍鋒先生。”

“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姐繼續笑臉相迎。

“沒有。”馬志鵬攤了攤手。

“那我先幫您預約一下。”前臺笑着就要伸手拿電話。

馬志鵬擺了擺手，拿出自己的證件，對着前臺妹子晃了晃，“美女，別麻煩了，跟你們老總說，警察有事兒找他。”

前臺妹子愣了三秒後，連忙把剛纔放下的笑容又“撿”了回來，微笑着回道：“好的，你們請稍等。”

然後跟身邊的另一名員工耳語了幾句，那名員工就轉身走了，想來是去給陸劍鋒“通風報信”了。馬志鵬和韓冷軒也不着急，他們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前臺的通知。

不一會兒，就有一名穿着正裝的男人走到他們的面前：“請問哪位是警察同志？”

馬志鵬站了起來，“我是。”

“能出示一下您的證件嗎？”那名穿着正裝的男子扳着一副面孔，並不像剛纔的前臺那樣熱情，一旁的韓冷軒似乎猜出了這名男子的身份。

馬志鵬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證件，交給那名男子審查。那名男子接過馬志鵬的證件，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馬志鵬見他那認真的樣子，不禁對韓冷軒眨了眨眼。

韓冷軒攤了攤手，沒說什麼。

男子將證件還給馬志鵬，“馬警官，陸總在會議室等你們，請跟我來。”

馬志鵬點了點頭，帶着韓冷軒一齊往電梯的方向走去。進了電梯，男子按下了18層的按鈕，馬志鵬看了一眼電梯的按鈕，看來這裏的老總還是挺迷信的，電梯沒“4、13、14”這三個樓層。很多人都認爲這三個數字不吉利，所以大樓裏經常看不到這幾個樓層的電梯按鈕。不像馬志鵬他們刑警大隊的辦公樓，公公整整地從1數到10，身爲人民的公僕，他們是不會信這套“不科學”的說法的。

電梯緩緩地來到了18層，馬志鵬和韓冷軒跟着正裝男一起走了出來。18樓的視野非常開闊，從18樓的走廊玻璃往外看，風景簡直稱得上是“這邊獨好”。

馬志鵬一路看，一路贊，這跟刑警隊的小辦公樓比起來，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韓冷軒鄙夷地掃了馬志鵬幾眼，着實不想跟他並肩走。馬志鵬那“總是怎麼丟人怎麼來”的“放蕩”行爲，經常惹得韓冷軒是滿頭黑線。

馬志鵬不忘用手肘捅捅身邊的韓冷軒，小聲說道：“這有錢人的世界，果然跟咱們這些窮屌絲不一樣哈，你看看我們那小破樓，不及這裏一間辦公室的價錢。”

“去，別丟人。”韓冷軒忍不住，低聲喝斥了馬志鵬。馬志鵬無所謂地撇了撇嘴，依舊我行我素，就像根本沒聽到韓冷軒的話似的，依舊東張張西望望，摸摸這兒摸摸那兒。前面帶路的男子卻完全不受馬志鵬的影響，連回頭看馬志鵬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很快，來到一間辦公室的門前，男子敲了三下門，就按下了門把手，將辦公室的門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