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摟着元婉,一路走出大樓。來往的人看到他們這幅親暱的姿態,都暗暗驚歎,霸道總裁不看臉,還真是有感情的一對啊。
關於元婉會被豪門老公拋棄的坊間流言,經過這一晚,算是不攻自破了。
季沅帶元婉上車,揉着她的腦袋問了句,“餓不餓?先去喫宵夜,再回去?”
元婉說:“下午在單位食堂喫了,我不餓。不是說希希在等我嗎?趕緊回去吧!”
“好,回家。”季沅應聲。
路上,元婉感覺到肚子飢腸咕嚕,其實她下午沒喫,處於這種焦慮不安的狀態裏,哪裏喫的下去。她怕萬一肚子唱起空城計被季沅聽到就尷尬了,伸手去把音響調大。正巧這時候,肚子真響了下。
她偷偷瞟了季沅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放心下來。
回家後,元婉趕忙上樓,進房。小房間裏,元寄希躺在牀上,睡態正酣。
被騙了
元婉不悅的下樓,季沅正把一份海鮮粥從廚房端出來,放到飯廳的餐桌上。他又拿出一個勺子和兩個小碗,盛了兩碗粥。抬頭看向元婉,笑道:“晚上沒喫飽,陪我喫宵夜。”
元婉肚子餓,但不想跟季沅面對面喫飯。對着她臉上的傷疤,他喫的下去纔怪。
“我不餓,你自己喫,我去睡覺了。”
元婉轉身上樓。季沅看着她的背影,發出輕不可聞的輕嘆。他大步上前,上了樓梯,將元婉攔腰抱起往下走。
“幹嘛啊?”
“喫飯。”他意味深長的看着她,彎起脣角說,“你喫飽了,纔有力氣餵我。”
元婉秒懂他是什麼意思,當即紅了臉。下到一樓,她掙扎着從他懷裏跳下來,“我說了不喫就是不喫!每天想着那事兒!你跟我結婚就爲了上牀嗎!”她言辭激切的指責他,說完憤而轉身。
“老婆別鬧。”季沅站在她身後,扶上她的肩膀,聲音依然平緩低柔,“好好喫飯,你不願意喫完就睡覺,我不要了。”
“誰跟你鬧了?”元婉拍掉他的手,像是賭氣般,口氣很衝的說,“我連喫不喫飯自由都沒了?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她轉身往樓上跑去。
季沅有點生氣。他扯開脖子上的領帶,緩過幾口悶氣。他不是氣元婉,他是氣自己。如果當時沒那麼自負,沒讓她受傷,她也不會跟他鬧彆扭。
看她這幅跟自己過不去又跟別人過不去的模樣,他真的很心疼。
季沅推開房門時,元婉已經躺下了,房內沒有開燈,幽暗一片。
他徑自走到牀邊坐下,“小碗,你打算一直避着我,不跟我喫飯,不跟我出行?”
良久,元婉應聲,“我沒有。”
她的確沒有。她只是接受不了在正癒合最醜陋的時候被他盯着看。等以後疤痕淡化了,她心裏也好受點。正巧他這段時間也忙,總出差,在家時間有限。她就想避過這一陣。
可他偏偏要跟她過不去,讓她難堪!
季沅低頭,拉下她腦袋上的被子,兩人距離極盡,即將沒有開燈,從房外滲入的光亮足以讓他把她看清楚。她想扭過臉,被他扣住。
“無論你這張臉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在乎,你信嗎?”他定定的看着她說。
她信嗎?五年前,她也跟他說過這樣的話,她甚至拿起刀想毀了自己的臉向他證明。但現在易位而處,她是被毀的那個,她沒有那樣的底氣和自信。
何況,就算相信,誰願意把自己最醜的一面暴露在最愛的人眼前?
元婉囁嚅,“這是我自己的問題,跟你信不信沒關係”
“你這樣我難受。你每一次抗拒、疏遠,都讓我難受。”他的手掌落在她腦袋上,大拇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摩挲着,“小碗,對不起我到現在才明白一件事”
“什麼?”元婉面露好奇。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不在乎對方的臉變成什麼樣。”他的手輕輕遊移到她臉側,在她的傷疤上緩緩遊移,聲音低啞,“以前我不相信,你說什麼我都覺得你是在安慰我。我以爲你對我的感情很複雜,是那種既喜歡又嫌棄因爲戀舊,因爲愧疚,繼續跟我在一起”
元婉驀地瞪大眼,心裏有怒意湧上。
他居然這麼想她!
元婉正要發作,突然又打住了。
她現在不是一樣嗎?如果她這張臉沒有修復的可能,如果到了他那種可怕的程度,如今他擁有金錢權勢地位,擁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他英俊多金,他是所有女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一個面目全非的她,待在他身邊,是怎樣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季沅俯下身,將元婉抱住,他把她抱得緊緊地,腦袋壓在她頸間,“對不起,我到現在才明白,外表真沒那麼重要就算你變成醜八怪,我也愛你你懂這種感覺,對嗎?真的不在乎,不是爲了安慰你,不是說假話。”
元婉的淚水悄悄滾落。
她從被子裏拿出手,將季沅抱住,手指插入他的髮間,“我也要跟你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麼難過”她喉嚨沙啞哽咽,“我以爲事情過去了就好了,我當時沒去想,你有沒有心理陰影”
當他重新回到她身邊,願意摘下面罩跟她一起生活,她以爲一切都好起來了她積極上進,到處籤售做宣傳,卻在無形中冷落了他同事們說他長得醜,她毫無所謂,跟着一起打趣
如果是現在,她聽到季沅對下屬說,活動不帶她出席了,她太醜會嚇到人。她會不會崩潰?
“那是我的問題,我沒跟你溝通,我想自己化解,又走不出去”季沅由元婉肩窩裏抬起頭,手掌輕輕覆上她受傷的臉龐,“小碗,我們還要再一次心存芥蒂,再一次誤會,再一次分開嗎?”
元婉搖頭,拼命搖頭,“我沒想跟你分開就算這張臉好不了,我也不想”
“我當年也不想。就算死皮賴臉也要在你身邊,可我們還是分開了爲什麼?”
“因爲蔡智他”
“他只是爆發點,如果我們之間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隔閡,他無從下手。根源問題,還是在我們自己身上。”
元婉咬咬脣,沒吭聲。
季沅撫摸着她的臉龐,柔聲低語,循循善誘,“小碗,別以爲避開我就行了。我真不在你身邊,你又會胡思亂想。你這麼疏遠我,我心裏也難受。何必讓我們倆都這麼不痛快?”
“我我是不想”元婉抽着喉嚨,想說的話都快說不出來。
季沅躺到她身邊,將她摟入懷中,“我懂,你不想讓我看到你這樣,你想一個人面對,一個人承擔,對嗎?”不等她回答,他揉了揉她的髮絲,以親暱的語氣斥道,“笨蛋,我是你的男人。在你最難受的時候,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不分擔你的喜怒哀愁,不解決你的煩惱,你要我幹嗎?”
元婉徹底被季沅安撫了。
他時而理性時而煽情的話語,他溫柔又耐心的聲音,他深邃動人的眼神這些都化作一隻溫柔有力的手,伸進她的心裏,將她那顆怯弱不安的心,輕輕撫摸,穩穩的捧住。
她的圓圓回來了。她的圓圓比以前還要好。
無論遇到什麼,她不會孤單,不用害怕。因爲她身邊,還有他。
季沅低頭去吻元婉,她迎合着他,兩人吻得激烈灼熱,一發不可收拾
不需要語言,只想用身體觸摸彼此,感受最真實的存在。他愛她,她愛他,他們要將對方狠狠佔有,緊緊融合。
激情過後,元婉趴在季沅懷裏,被他壓榨的拿不出絲毫力氣。男人的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撫摸着。
在暢快淋漓的餘韻中,他低頭看向她的臉。佈滿紅暈的臉蛋,細眉微擰,鼻尖上綴着汗珠,嘴脣紅豔欲滴,就連那條疤痕都變得可愛。
季沅心滿意足的將懷中人摟緊。
這一次,他是真的知道了,愛的那個人,就算變成醜八怪,也是他最愛的醜八怪。
元婉緩過勁兒後,掐着季沅嬌嗔,“跟我羅裏吧嗦一大堆,就爲了讓我陪你睡吧?”
季沅笑起來,“老婆,你等我一會兒。”
他起身下牀,片刻後,端着熱好的粥回到房裏,把元婉從牀上拉起來,“老婆乖,喫點東西,捱餓容易得胃病。”
元婉靠在柔軟舒適的牀頭,他一口一口把粥往她嘴裏喂。元婉早就忽略了臉上的傷,她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喝着嘴裏香滑軟糯的海鮮粥,整顆心被塞得滿滿的暖暖的。
接下來一週,季沅沒有出差。元婉上班的時候他忙工作,中午無論在城市的哪個角落,都會到她單位陪她一起喫飯。下午到了時間,先去接兒子,然後接老婆。三人一起喫飯看電影走走逛逛。
元婉怕耽誤他的事兒,幾次提出,“你別膩在我身邊,我現在很好,你該忙就忙去。”
季沅四兩撥千斤,“你放心,我有分寸。”
一週後,元婉看到了蔡氏破產的新聞。在大衆眼裏,這只是件不痛不癢的事兒,如今經濟轉型,形勢風雲變幻,一夕間倒閉的企業數不勝數。但元婉一看就知道,這跟季沅拖不了干係。
這天元婉正在臺裏忙碌時,有同事過來跟她說,“有個男人找你,說是你哥哥。”
元婉眉頭微蹙,趕到大門處的門衛處。元建業正跟保安人員鬧矛盾,他聲音渾厚,扯着嗓子道:“我妹是元婉!你們臺裏的知名主持人!你個小王八犢子,還敢不讓我進去?長沒長眼睛啊?我妹跟領導說句話,你tm連飯碗都沒了!”
元婉遠遠聽到元建業叫囂的話,又快步變成了小跑。
她一口氣跑到門衛處,拉着元建業,“你鬧什麼!你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當然不讓進!”接着對那幾個保安賠禮道歉,“對不起,我哥他有點心急,搞不清狀況。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些人也不敢得罪元婉。誰不知道她是季家少奶奶。元婉道歉,他們馬上賠笑寒暄。
元婉把元建業帶到外面,邊走邊說,“有什麼事?”
元建業一反剛剛的囂張姿勢,在大街上突然就對她跪下了,“妹,我的親妹子,我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