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還沒開，外面就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哎喲，我就聽着這笑聲耳熟，原來是韓顧你這老東西啊？你居然能撐到過年還沒死？真是讓人意外！”
韓顧臉上的笑立馬沒了。
電梯門口站着個老頭，身體挺硬朗，留着兩撇八字鬍，小眼睛眯縫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梅永年，你這張狗嘴就吐不出象牙！老子不但死不了，肯定比你活得長！”
韓顧火氣一下上來了，兩人跟仇人見面似的，當場就懟上了。
梅永年撇撇嘴，一臉不屑：“韓顧，你蠢到家了吧？跟我一個大醫比命長？你全家捆一塊都活不過我！”
說完又斜眼瞟了下秦峯：“老東西，你對這年輕人挺熱乎啊？是不是你那幾個兒子太廢物，這是你偷生的野種？”
“看長相也不像你啊，該不會是被戴綠帽了吧？”
“你！”韓顧氣得臉通紅，要不是地方不對，真想上去揍他。
秦峯本來不想摻和，但這老傢伙連他也罵上了。
他冷冷開口：“活得久就了不起？老烏龜活千年，老王八活萬年，老先生這麼能活，該不會是他倆親兒子吧？”
“不過看您這長相，既不像烏龜也不像王八，莫非是您爹被綠了？”
秦峯沒辦法，只能回嘴懟了他兩句。
梅永年本來還笑眯眯的，一聽這話，臉唰地就黑了，瞪着秦峯威脅道：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敢罵我？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叫你今天別想站着走出這會議中心！”
秦峯反而笑了：“我還真挺好奇你那位，姓王還是姓鱉？或者姓甲？”
旁邊的韓顧和他司機一聽，都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
梅永年氣得要命，抬手就想抽秦峯一巴掌，但被韓顧一把抓住了手腕。
韓顧看他動手，笑容也沒了，冷着臉說：“梅永年！你想幹嘛？想讓我們兩家直接開打嗎？”
梅永年眯起眼：“嚇唬誰呢？爲了這麼個小年輕，你韓家真有這膽子？”
韓顧一點沒退讓，嚴肅道：“不信你就試試看！只要你敢動，我韓家隨時接着，奉陪到底！”
看韓顧這架勢不像開玩笑，梅永年心裏有點打鼓了。
這事兒是讓他火大，但真上升到兩家開戰，那代價可太大了，不值當。
不過韓顧這麼護着這小子，難不成真是他私生子？
梅永年皺了皺眉，最後哼了一聲：
“行，這事兒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算賬！你們跑這兒來幹嘛？韓顧你也不懂醫術，是陪着這小子來比賽的吧？”
韓顧冷冰冰回敬：“關你屁事！倒是你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跑來跟小輩搶飯喫，贏了也不光彩，萬一輸了，臉往哪擱？”
梅永年皮笑肉不笑：“看來我猜對了。小子，好好比賽啊，千萬別落在我手裏，不然你可就‘走運’嘍！”
他說完，瞥了秦峯一眼，揹着手進了電梯。
就在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他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哦，忘了告訴你們，老子可不是來比賽的，是監考官！這下明白我剛纔那話啥意思了吧？呵呵，走着瞧！”
這話把韓顧氣得不輕，他趕緊對秦峯說：“秦峯小兄弟，真對不住，這事是我連累你了，害你被他盯上。”
秦峯搖搖頭：“韓先生別這麼說，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醫術比賽嘛，說到底還是看真本事。要是連個海選都過不去，那監考官是誰根本不重要。”
他頓了一下，問道：“對了，這個梅永年是不是那個搞醫學的梅家的人？”
之前武閣聚會那會兒，秦峯就琢磨過，雲水七雄裏頭，還有兩家他沒打過交道。
一個是西城家，那次聚會他算全場焦點，倒是有幾個西城家的人湊過來搭了兩句話，勉強算認識了。
另一個就是梅家。那韓顧好歹是韓家現任明面上的一把手，可那個梅永年，對他一點不怵。
秦峯心說，這說明啥？說明這倆貨地位差不多唄。
韓顧點頭確認：“就是七雄裏的梅家。我們韓家和梅家早年結過樑子，一直不對付。更煩人的是，梅家就是回春堂的狗腿子！”
秦峯有點好奇：“哦？這話咋講？”
“他們家主要搞醫館和藥材買賣。”
韓顧撇撇嘴：“要不是抱緊了回春堂的大腿，哪能混這麼大？靠着跪舔回春堂，雲水城和周邊這片兒，醫館藥材這塊兒基本被他們梅家包圓了。”
“你想啊，一個城只能開一家回春堂，還有些地方壓根沒有。剩下那塊大肥肉，可不就全進了梅家嘴裏？”
韓顧說着，語氣明顯帶着不爽：“說白了，他們就是撿回春堂喫剩下的玩意兒。”
“不過梅家也不是白給的。”
韓顧話鋒一轉，承認道：“家裏養着兩位大醫級別的，梅永年就是其中一個。”
“他說他是這次海選的監考官，我看不像胡扯。人多嘛，回春堂可能人手不夠，梅家這小弟當然樂意幫忙跑腿。”
“秦峯老弟，”
韓顧提醒道：“梅永年這人你得留點神，心眼比針尖還小，一點虧都喫不得。”
秦峯點點頭，心裏倒沒太當回事。他一個陸地神仙境界的，要是連個海選都過不去，那不成笑話了？
找到三號會議廳，韓顧把考試要用的東西塞給秦峯，就帶着司機先撤了：“我在門口等你，兄弟祝你旗開得勝啊！”
秦峯找到自己位子，挺靠前，在第二排。
他進考場時，離考試開始還有二十來分鐘。好傢伙，大廳裏已經坐了一百多號人。
而且後面還一個接一個往裏進人。這考場裏的“考生”可跟普通學生不一樣，清一色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
秦峯這二十出頭的年紀混在裏面，打眼一看，簡直是全場最小的小年輕。
他沒啥事幹，乾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監考官終於來了。
好傢伙，不是一個兩個，是兩排整整二十個！也對，二百多號考生呢。
領頭的那個主考官是個白鬍子白眉毛的老頭兒。
秦峯一看不是梅永年，心裏鬆了口氣。倒不是怕他搗鬼，就是懶得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