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接過了這半片剎車片,眉頭沒有皺一下……他這個反應,怎麼,也那麼不正常?!穆言看着陳緣打量剎車片的樣子,憋上了一口。
“別想了,這真的只是意外。”陳緣鄭重說道,穆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緣爲什麼要裝傻?!這次的剎車失靈絕對有問題,證據就擺在他的面前,陳緣爲什麼要迴避呢?!穆言無法理解,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他依舊要當做沒有看見嗎?!
穆言一把抓住了陳緣的手臂,她看着緣哥的眼睛,居然看不出任何對整件事情的疑惑,不對啊,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用他尖銳的聲音大喊一聲“有問題”嗎!“陳緣,我告訴你,昨天晚上我去打水路過你的車庫……”穆言說道。
沒想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句呼喚聲:“陳緣,你搞定沒有?!”這是個女生的聲音,穆言突然像被電擊一樣愣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一下子被憋回了喉嚨裏,那個讓她頓時背後發涼的聲音,是白羽的。
穆言轉過身去,儘量用一個最從容的面色面對着迎面走來的白羽。她們互相微笑地點了點頭。
“剩下的修整就讓別人去做就可以了。”陳緣接上白羽的話,“昨天啊,真是嚇死我了……”他跟着白羽往後轉彎的的步子走出修理場,他們並排走着,陳緣用嚶嚶嚶的語氣跟白羽發着牢騷,白羽笑着安慰他,有時還被陳緣誇張幽默的語氣逗笑。兩個人還是像平時一樣沒有隔閡。
穆言沒有講完她想講的話,就被突然出現的白羽打住了,穆言看着他們說說笑笑地越走越遠……開始還能聽見陳緣在大聲抱怨着的東西,再走遠一點就什麼聽不見了。
連陳緣也……沒有聽進穆言的話。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有些崩塌,這個時候,他們居然都相信白羽而不是相信自己。她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有一種想要大哭的慾望……
修理場裏的油漆味濃厚得嗆人,穆言帶着喪氣的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間。李暮和陳緣,他們都在特意迴避這個敏感的問題,或許——是不能接受吧。
陳緣的雙手放在口袋裏,和白羽一起往辦公室走去。他其中一直藏在口袋裏的手裏,陳緣緊緊握着的半塊剎車片,已經把他的手掌壓出一條發紅的印記來。
有一種很微妙的表情,慢慢從陳緣的臉上透露了出來。那是一種不解,無奈,甚至悲傷痛苦的表情?白羽的注意力全在和陳緣開心的談話上,沒有注意到陳緣臉上細微的變化。
他們說說笑笑走進辦公室,一起整理一下今天的修理清單,不久後白羽比陳緣先離開了辦公室,往訓練場去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陳緣一個人。這時他才從口袋裏拿出那半塊破碎的剎車片,臉上自然地露出驚悚表情。同時出現在他腦海裏的還有剛剛穆言慌張憋屈的表情。
“呵。”他突然笑了一聲,把手肘撐在臺面,手掌狠狠按在自己的眼睛上,眼珠用一種微微的壓迫感,腦袋裏也有這種微微疼痛的感覺。
陳緣呆坐了好一會,突然一連抽了好幾張餐紙,把半塊剎車片包了起來,投進腳底下的垃圾桶裏。接着他拿出塞在抽屜裏的筆記本電腦,晃動了一下鼠標,放在桌面上的電腦屏幕亮了起來——陳緣的電腦一直處於休眠的狀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電腦從昨天晚上就沒關。硬件運作而產生的輕微嗡鳴聲重新出現,陳緣輸了密碼,屏幕上全是監控錄像的回放框。點開播放,白羽的身影在鏡頭前經過,進入地下室關押蘇蒞的房間裏——白羽就這樣提着塑料袋,在鏡頭前,如同一個幽靈一樣地緩緩飄過……這是地下室走廊的監控錄像,房間裏的錄像——陳緣一看就知道被黑過。
陳緣把鼠標緩緩移動到了訪問方框的右上方——
“是否保存文件。”電腦“當”一聲跳出一個提示框。
陳緣微微一笑,“否。”
接着他有打開了另一個軟件——
“是否刪除瀏覽記錄。”又一個提示。
“是。”陳緣沒有任何的猶豫。
屏幕跳轉,電腦上終於又顯示了在正常不過的桌面。他掰了掰手指頭,把骨頭掰出啪啪啪的響聲,這種聲音能讓陳緣稍微冷靜一點。
他很清楚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把所有白羽出現在地下室的錄像都刪了,連同這些東西在腦海裏的記憶也一同沖刷乾淨。
“別讓我失望啊……”陳緣喃喃自語。
房間裏,穆言真的失望透了,她不明白爲什麼所有人都在裝傻……穆言趴在桌子上,陷入一種糾結——她還要不要繼續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呢?去告訴姜禹潮,去告訴徐秋陽,甚至去告訴吳愷歌……【要是他們也不相信我怎麼辦!啊!好煩!】
穆言就這樣趴在桌面上什麼也不幹地發着呆很久,窗外的太陽光越來越猛烈。在越發刺眼的陽光中,腦子裏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不行,不能再說了!穆言突然驚坐起——【如果我在所有人面前都輪番着說一邊,就太打草驚蛇了。神鷗的人都心狠手辣,如果我真的明着和白羽對着幹,怕是會小命不保。】她突然發現——處理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真的應該是深藏在心,慢慢去發現另外的證據。
穆言做了一個深呼吸,【沒錯,既然大家不相信我,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探索了……她絕對有問題!】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讓自己迴歸到正常的情緒軌跡上。
今天穆言有訓練的任務,是時候該出門了,她披上了一件衣服,還特意站在鏡子前擺弄了一下自己的微表情,儘量讓所有人都看不出自己心裏的祕密。
下到訓練場以後,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穆言,今天怎麼來遲了,快,練配合戰。就等你了!”
那是白羽的聲音,她的聲音還是有着像平常一樣的音調,從前的穆言一定會興奮地答應着,然後小跑上去。高興地和這個大姐姐聊會天。可如今,穆言每向白羽走一步,竟然都覺得腳底沉重,有點抬不起來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