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在徒弟背後非議師傅，可不是有禮的行爲。”聞人升不卑不亢地說着。

“哈哈，什麼沒禮有禮，”中年男子不以爲然道，“你們先聽我講完，就會知道我有沒有禮了。”

聞人升不再吭聲，季正言也沒有說話，只是狠狠瞪着對方。

“你那師傅，原本是個正常異種者，後來一次臺上較技，被人打敗，本來這也很正常，誰能無敗？”

中年男子娓娓道來，

“可惜當時臺下還坐着一位他心儀的女子，他是個情感上的白癡，以爲在女人面前丟了臉，說好的求婚也不去求了，轉而去苦苦鑽研他們門中自古流傳的一門屠龍技，什麼萬相歸一術，想要練成之後，博得臉面後，再去求婚。”

“結果他自己學了半生，原本能力荒廢，那女子也嫁了別人，現實又不是小說，好女人有的是優質對象，誰會死心等他？”

“他自己學不成，就四處尋找好苗子，想讓徒弟們學成後，替他出氣，你說這可笑不可笑？你們這個師傅廢物不廢物？”

中年男子說了一長串內容，說到後來，言語中頗有憤懣之氣。

聞人升聽到這裏，拱手一禮道：“如果我沒想錯的話，您應該是季師叔的師兄吧？”

“哼哼，你倒是個聰明人，沒錯，我就是被他廢掉的一個，辛苦學了幾百種技能，結果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現在異種都要被移除了，這都是那老東西的錯！”中年男子憤怒道。

聞人升聞言恍然，難怪對方上來就那樣肆意嘲諷，原來是有這樣大的怨氣。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可能，師傅那麼好，絕對不會將徒弟往廢裏教的！你這騙子，休想動搖我的心思！”季正言堅決不信。

聞人升有點疑惑，季正言竟然如此崇拜他的師傅？

“哼哼，就知道你不信，我給你看幾份影像，你就明白了！”中年男子冷笑着，然後摘下背後的雙肩包，打開來看。

聞人升看到，那是一面銅製古鏡。

嗯，季正言當學生的年代應該是一百多年前，那時候還沒有出現攝錄儀，能記錄影像的，只可能是神祕之物。

隨後古鏡之中，出現一幕幕景象。

景象中的中年男子，在開頭自稱“荊無命”。

從興奮入門，到學得太濫太雜，最後學成廢柴，被別人教訓，無法通過巡察司考覈……

本該移除異種，後來主動去接手許多艱難任務，靠着技能多，適應性廣，纔得到特批，延長修習時間。

現在五十多歲，還是沒有成就異種專家，實在拖不下去。

這種特例，也太特了。

以至於巡察司耐心耗盡，給他最後一年時間，到期就移除異種。

他求告無門，怨氣沖天，這才千裏迢迢地跑回師門，找一個說法。

聞人升看完之後，深表同情，這就是前世大肆擴招之後，卻難以找到對口工作，不得不轉行轉業的學生們的豪華版寫照啊。

“看完這些東西，你還想繼續學下去麼？”荊無命冷笑道。

“不可能，這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覺！我不信，這都是假的！師傅不是那樣的人！”季正言抱頭狂叫。

“他就是那樣的人，一個心胸狹隘，只是因爲打輸丟了面子，就可以放棄心上人不管，自己去追求虛無縹緲的力量。他想到的永遠只有他自己！”荊無命冷冷道。

而在這時，另外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

“無命，你自己資質不夠，學習不努力，卻在這裏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不覺得可笑麼？”

“老頭子，是你，你給我滾出來！”荊無命聞言大怒，四下察看着。

然而荒野之上，只有聞人升和他，還有季正言，這三人而已。

唯一的生靈，也就是那些低空中，時起時落的麻雀了。

“你播放的影像都是真實的，可惜，你故意掩蓋了一些沒有播放。你捫心自問，我是不是先讓你專精一系，有了可靠的物質基礎，再去學習萬法歸一之術？”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是那樣說過，可是你又在有意無意地引導我，只要學會萬法歸一，自然是一法通，萬法通。”荊無命強辯道。

“那就是你自己貪心不足，妄想走捷徑，最後失敗，反而要歸罪到我身上，我真是看錯了你。”蒼老聲音遺憾道。

你不是看錯了荊無命。

你是不會教學術，若是不先告訴他什麼萬法歸一，先把他教成一系專家，哪還有今天這種教學糾紛？

對方後來應該是吸取了這個教訓，所以季正言成了一系專家，並且安安穩穩活到兩百歲。

聞人升心中暗想，這又是一個不懂教學理論，引發的師徒悲劇。

“你，你，你就是這樣！你總是不承認自己有錯，我娘也是這樣離開你的！你總覺得自己有理，你總覺得自己纔對，你活該單身一輩子！”荊無命有些理屈詞窮，轉而破口大罵。

蒼老的聲音沉默了。

無論如何，教出這樣惡言相向的徒弟，本身就是一種大失敗。

聞人升教過的學生衆多，還沒有一個敢這樣對他這樣說話的。

誰要是敢，他就打死誰……

等等，聞人升突然覺得不對，這個中年男子，身份有點不對勁？

他不僅僅是自己的師伯，還是師祖的親兒子……

難怪對方敢這樣破口大罵，兒子罵老子，更難聽的他都聽過……

若是沒有這一層關係的，早被師祖給打得不要不要的。

而在這時，季正言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又不是傻子，傻子也絕對不可能掌握一萬多種技能。

“原來你就是大師兄，師傅總是對我說他有個很讓他驕傲的兒子，說我比不上你的一半，原來是你……”季正言恍然道。

聞人升看他的表情，也明白了季正言爲什麼明明經歷過荊無命教訓他的這一幕，還是堅定地沿着原路走下去，最後學會了一萬多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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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肯定是覺得大師兄沒能學成，是資質不足，詆譭師傅，是因爲父子矛盾，而有意無意地忽略了對方身上的慘痛教訓。

可憐了荊無命的一番苦心啊。

荊無命一時說漏了嘴，頓時滿臉通紅，猛一跺腳，轉身就走。

“唉，正言，小升，你們兩個要記住他的教訓，切記先將一系精通，再來學習萬法歸一。”那蒼老的聲音嘆一口氣，然後說道。

“謹尊師命。”季正言和聞人升拱手道。

經過這個插曲，然後聞人升和季正言就開始了努力修行。

聞人升也真正見識到了季正言的厲害。

對方竟然真的在兩天之內學會了那三種技能。

而聞人升花了整整兩週時間才學會，這還是建立在已經看過季正言的學習筆記，早就有心得的基礎上。

這讓他明白，恐怕對方除去思維加速的幻境能力外，本身就擅長學習神祕技能。

然而他也很快就看到了季正言的短板。

那就是對方技能入門速度很快，但後續提升的速度太慢了！

兩個月過去，聞人升將三門技能提升到中級，他還是在初級打轉。

半年過去，聞人升已經將一門技能練習到專家級，他纔剛剛將一門技能學到中級。

聞人升看到這裏，有點明白了，對方爲什麼要放棄精心修煉一系，然後去學習大量技能。

不過他們那位師尊，荊無命的父親，卻是嚴厲限制，讓季正言先將一系學到專家級再去學習其他的。

在這種嚴厲逼迫之下，季正言終於在34歲的年尾，通過異種專家考覈。

而聞人升早在15年前，也就是19歲的年紀，就通過了，比現實中還提前了一年。

要知道這個幻境中，兩人年齡可是同樣大的，只是輩分不同。

但是季正言並沒有因此飽受打擊，而是得意洋洋地對聞人升道：

“師侄啊，你師叔我是大器晚成，這回成爲異種專家，後路無憂，以後就要勇猛精進，練成萬法歸一，從此天上地下，無事不辦。到那時候，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我單知道你後來成了一事都做不成的宅男。

聞人升暗暗吐槽。

同時他又因爲季老頭的苦心，感到十分動容。

對方這是在用幻境的手段，將他自己的傷疤撕開來，流出血，給他看，讓他切身吸收自己的教訓。

這種教學之術，就是傳聞中的“以心感人，以情動人，以血相傳”。

想到這裏，聞人升突然有所感悟，腦海中出現一個提示。

“你的教學術，領悟到特殊境界，提升到專家級，你的神祕度提升30點，你的神祕度上限從911點提升到941點。”